等到他打开房门进屋,已经是深夜了。屋内并没有开灯,黑洞洞的一片,顾莫白抽着烟,月光透过窗户进屋,只能摸到他的鞋面。
今天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因着有几个新合作需要他亲自把关,连饭也没吃上几口,会是一个一个挨着开。如今是比以前的日子好多了,公司蒸蒸日上,在行业里也是龙头,无论走到哪儿都多的是人来他面前阿谀奉承。他再也不需要如从前那般到处去推销自己,企图找到一份能够以支撑自己念完书的工作,也不用靠着和大姨的熟稔得到菜市场关门前几近免费的菜叶。
顾莫白吐出白烟,垂眼看着自己干净锃亮的皮鞋,整个人都几乎隐藏进了阴影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样艰苦的生活贯穿了他的整个中学,等到了大学才因为有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而稍减对他的窒息。按照规划他只需要一份家教的工作就可以省着读完本科,因为他的高考状元名头,找他的家长给出了不低的时薪。
生活好过了不少的同时,他在大学,印的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顾云生一眼就知道是他父亲亲自写的。他那高高扬起的怒气,又在这张纸条的面前倏然消失,就算父亲如何生气,对他的爱确是不会减少的。
顾云生换个了姿势,调解自己想开一点,父亲只是被吓到了,再说日子还长着呢,他不怕父亲最后会舍得真的与他分开。
“阿生,地上凉,别坐在地上,”外祖母敲门进来,“阿生,你外爷和母亲回来看我和你外祖了,你要下来吗?”
他小时候和母亲以及外爷那边还算亲近,也跟着母亲回外爷家长期住过,后来出事以后,他在外祖和外爷家也还是全家的宝贝,极为受宠爱。
只是后来,顾云生烦躁的停下回想,站起身扶着外祖母,无论如何,他知道外祖和外祖母是真心爱惜自己,这两位老人在安乐的年纪见证了那些事,也始终
,又转头担忧的看着他,仔细揣摩他的神情,“阿生,你要不回房吧,等会儿晚饭我让人送上来。”
顾云生虽然心里闷着口气,却没表现出来,“没事外祖母,我扶着您下楼吧。”他怕外祖母不信,勉强的露出一个笑来。
他这舅舅,自己混账,还要对别人指指点点,现如今烂泥一滩,接不了外爷的位置,眼睁睁看着自家产业走下坡,于是更加外强中干的狂妄起来。
“你们还不让我说,哎哟,你看,云生这不是下来了吗?”舅舅的大嗓门又吵了起来,顾云生恨不得扭头就走,又不好意思抛下外祖母。他明白外祖母和外祖的顾忌,两位老人虽然护着他,却也还是想着有朝一日能看到一家人亲亲热热和好的样子。
但他实在不能忍下这口气,尤其是替父亲忍下这口气。可他也不能当着外祖的面就和舅舅吵起来,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什么刺激。
林简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找话,“云生啊,舅舅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啊,你小时候多喜欢舅舅你忘了吗?”
顾云生仍是懒得理他,只坐在外祖身边盯着地板一角看。
“小简,好了。”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终于发话了,林简只好哑着坐下喝茶。只是这人也眼睛看着他,并不学林简没话找话。男人身边坐着的两位双性人也一样看着他不说话。
两位老人见顾云生主动下楼陪坐,还是高兴,跟他的外爷和外婆聊他的小时候。
顾云生听的实在难受,强压着烦闷听他们聊天,却不想没过一会儿,两位老人就要先行离开回房休息。
“阿生,外祖母拜托你一件事,今天你外爷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能替外祖母好好的陪陪他们吗?”
“嗯好,外祖母你们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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