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明说,但有心人总能打听到,因着宁王府的关系,她在女眷中颇受礼遇。那些夫人太太们,虽未必看得起她出身不算顶高、夫君官职也寻常,但冲着那层若隐若现的背景,面上总是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巴结。
生活是比在京中宽裕安稳多了。温启瑞的俸禄加上各种常例孝敬,足够他们过得颇为滋润。女儿温静姝过的好,更是白妙盈灰暗生活中最大的慰藉。
然而,温启瑞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也见识了地方上官绅勾结、利益输送的惯例,心思渐渐活络起来。他开始不那么满足于仅仅做个安稳县令,而是想着如何更快地捞取政绩和钱财,如何更好地攀附宁王府这棵大树,为自己下一步升迁铺路。
他对白妙盈的态度,也变得微妙,不再是全然无视或随意斥责,多了几分表面上的尊重与依赖,尤其是在需要她给宁王妃写信联络感情,或是需要她以县令夫人身份出面与某些家眷周旋时。他时常催促白妙盈多与齐嫣然通信,话里话外暗示她提及自己在延陵的政绩与不易,盼着宁王能进一步提携。
白妙盈如何不知他的心思?她心中厌烦,却也无法全然拒绝。毕竟,如今一家人的生计,女儿的将来,都系于温启瑞的官位。而温启瑞的官位,某种程度上,又确实倚仗着宁王府的余荫。她成了连接两边的桥梁,身不由己。
她给齐嫣然的信,总是报喜不报忧,只说延陵风物好,日子安稳,静姝乖巧,感谢她与宁王殿下的恩德。对于温启瑞的催促,她往往敷衍过去,实在推不过,才在信末含蓄地提上一两句外子勤于公务,唯恐有负朝廷与殿下期许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齐嫣然何等聪慧,自然能从中读出些言外之意,却也体贴地不去点破,回信总是温言宽慰,附上些京城时兴的玩意儿或给静姝的礼物,绝口不提朝政官场。
日子便这般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便是大半年。
这一日,温启瑞从外面回来,面色潮红,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得意。“妙盈!妙盈!”他一进后宅便高声唤道。
白妙盈正陪着静姝,闻声出来:“老爷,何事如此高兴?”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温启瑞搓着手,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我今日终于探听确实了!咱们能来延陵,果然是宁王殿下在背后使的力!吏部王侍郎身边的师爷亲口透露的!说是宁王殿下亲自过问,点了我的名!”
白妙盈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事,王爷和嫣然未曾明言,我们心里知道便是了,何必非要探听清楚?”
“你懂什么!”温启瑞瞪她一眼,“这岂能是心里知道就行?这是天大的恩情!我们得知恩图报!更何况,有了这层明确的关系,咱们在延陵,在整个江南道,腰杆都能更硬三分!那些地头蛇,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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