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舅母正说到兴头上,忽觉周遭一静,抬头对上郁苒那双冰冷含怒的美眸,心头猛地一突,酒意醒了大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你是何人?”郁苒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温舅母吓得一哆嗦,慌忙起身,赔着笑脸:“妾身是延陵县令温启瑞之母,温龙氏,见过郁侧妃。”她试图搬出儿子官职和娘家姓氏壮胆。
“延陵县令?温龙氏?”郁苒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眼神中的鄙夷与怒意毫不掩饰,“本妃倒不知,何时一个七品县令之母,也敢在许老夫人寿宴上,妄议亲王内帷,品评起王府妃妾来了?是谁给你的胆子?嗯?”
最后一声“嗯”,尾音上挑,带着森然威压。温舅母腿一软,差点跪下,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妾身不敢!妾身只是仰慕侧妃风仪,绝无妄议之意!侧妃明鉴啊!”她此刻真是悔青了肠子,恨不能时光倒流,捂住自己那张惹祸的嘴。
许老夫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眉头微蹙。今日是她寿辰,闹出这等不愉快,实在扫兴。但她素来圆融,不愿在寿宴上发作,便缓声道:“郁侧妃息怒,许是温龙氏多饮了几杯,言语失当,并无恶意。今日是老身寿辰,看在老身薄面上,且饶她这一回吧。”说着,给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会意,上前对温舅母低声道:“温老夫人,您今日怕是酒多了,不如先去客房歇息片刻?”
这便是委婉的逐客令了。温舅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愤难当,却不敢再辩,只得仓皇地随着嬷嬷离席。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在背上,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今日这脸,是丢大了!更可怕的是,她得罪了靖王最宠爱的侧妃!那可是皇后的亲儿子、靖王的宠妃啊!儿子温启瑞的前程。
想到这里,温舅母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郁苒看着温舅母狼狈退场的背影,眼中寒芒未消。当着许老夫人和众多女眷的面,她不好再发作,但心中这口恶气,却是结结实实地记下了。她缓缓转回身,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饮了一口,面上重新挂上得体的浅笑,仿佛方才那一幕未曾发生。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不复先前热络。不少人暗暗心惊,这位郁侧妃,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也有人暗自摇头,温家那老夫人,真是糊涂透顶,祸从口出,怕是给儿子惹上大麻烦了。
寿宴不欢而散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京城相关人家的后院。温舅母失魂落魄地回到暂居的客栈,想到今日之辱与可能带来的后果,又惊又怕,又悔又恨,当夜就病倒了,高烧不止,口中呓语不断,尽是侧妃饶命、我儿前程之类的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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