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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倦（第1页）
大街上人很多，应该都是因为刚才的地震而跑出来的，但世界并不宁静，吵闹尖叫总在此起彼伏，一如人们望向天空之上，那个掌握他们生死存在之时的心绪。
戚随提着书包走在街上，满脑子都是方才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
冰冷的试验台，带着血腥味的器械。
看不清面容的玩伴，偶然之间翻开的古旧羊皮书。
戚随用手抵了一下抽痛的太阳穴，他无法更多地读取那段记忆，他现有的记忆只从八岁那年进孤儿院开始。
关于他过去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父母，他的经历，全部被抹上了一片空白。
正因为如此，戚随总是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世界多出来的人。因为是多出来的，不知道从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冒出来，所以世界来不及编订他的生活，他对自己才会一无所知。
今日发生的一切异象都与记忆中羊皮书上模糊不清的文字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重叠，原本平静的人生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变数。
就像是黑白的章节之间出现了彩色的图画，一成不变的餐桌上端上了新鲜的菜肴。
令人新奇，让人兴奋。
戚随其实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出众的人，一个令所有人喜爱的人。
他一直以来的目标都只是活下来。
无论如何，活下来就好了。
既然现在有着不完成任务就必死的结局，那就只能为了自己拼一拼。
因为记忆的预测，他在出校之前就带了一些必需的东西，此时便也不需要再刻意回去拿什么，至于孤儿院那边，自己也没什么东西留在那里。
*
等戚随走到那所突然冒出来的高校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那阵势很大，人群拥挤着密密麻麻，赶来拍头条的新闻记者举着摄像机和话筒不断向校门靠拢，又被拦下，甚至还有从天而降坐直升机来的外国人，警笛声在空中盘旋，人群吵嚷的叫声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高校大门看着十分有年代感，是普通的铁栅栏门，门上长着斑驳的铁锈和苔藓，门内一片黑雾缭绕，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大门旁整齐地列了一排尸体，这些尸体并无外伤，但面部却痛苦地扭曲，还带着些许血色的皮肤说明这些人死亡时间并不长，有些尸体身上甚至还全副武装。
戚随愣了一下，随意拉了个人一问，这才知道这些人准备进入高校，却被弹飞了出来，没一会儿就死了。
应该是没接到任务也要强行入校，所以被高校抹杀了吧。
戚随环看了一圈，却没在人群里发现杨昃的身影，也没想着等他，抬脚就往校门走。
身旁有跟着一起进去的学生，甚至大多都穿了校服，各地校服的颜色五花八门，看得他眼角直抽。
他随手拍了拍袖子上不知道从何处蹭来的黑灰，皱着眉在心里吐槽。
“真是像上学一样。”
但是当他迈入校门的那一刻，戚随心里只有一个字：
“艹……”
遮住校园内部的黑雾凉滑的跟水一样，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漫，抓住他就往里拽。
有那么一瞬间，戚随甚至以为自己要被这黑雾溺死。在头部完全莫入其中之前，他强行转过头往外看了一眼，目观隔着一道铁栅栏对上一双眼。
那双眼狭长冰冷，但莫名透着熟悉。
下一刻，他不受控制地坠入黑暗之中，困意密密麻麻地扎进脑海，戚随半闭着眼想：
“那是谁，我见过吗。”
大脑运转的速度不断变缓，眼皮不堪重负般地垂下。彻底昏睡过去之前，戚随自暴自弃地想：
“管他谁谁，睡一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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