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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聪系统崩溃（第1页）
亦聪醒来，已经回到了J公司的实验室。我一直守候着他，好像他真的就是我的兄弟。
纪思婷赶来，她告诉我，做母亲的天生被设置的程序就是会保护自己的儿子，去除不良的回忆。但这是第一次遇到系统过载的情形，她十分谨慎地站在亦聪身边，给亦聪的第一句话是：“有我呢，妈妈在！”也许这句话以前也总在儿子生前化疗的时候、在离世的时候、在永生化首次醒来的时候，萦绕在亦聪耳边，奕聪又被激活了。
由于所有记忆和信息像潮水般的载入，亦聪似乎理解了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母亲正在评估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如果认为影响严重就会把这一段抹去。
“我请求，不要删除。”
他不想让自己忘记小田。
纪思婷从亦聪5岁开始带上了信息采集器开始，她也带上了这个仪器，记录着和儿子的互动，在随后的四十多年里自己的行为模式已经被详细描绘。几十年大量的数据和行为模式描摹使永生化之后她的行为举止与她生前有很好的拟合度，认识她的人都说现在的永生者纪思婷就是她本人。
她现在也无法逾越自己作为母亲的本能，尽管有程序要求她去消除儿子的不良回忆，但是自己作为母亲仍然在评估着什么对儿子是最好的选择。
在永生人漫长的岁月中，常人和赛博格全部都是过客，亦聪必须习惯。
“这是你首次过载，我建议我们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简单的删除记忆的操作不利于分析系统过载的原因。”纪思婷慈爱地整理了一下亦聪的衣服。
纪思婷看向我，她说：“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你在白水俱乐部的时候，遇到的男人。他对你说了什么？”
见我有点犹豫，她又说：“10年前亦聪5号失去联系后，我立即用自己的权限翻看了亦聪的记忆档案，我知道鸭舌帽找过亦聪，我知道对亦聪说的每一句话。你可能也从鸭舌帽那里知道了亦聪生身父亲的事情了吧？”
是啊，古川杀了亦聪的父亲，纪思婷是知道的。她也许默许或者鼓励了古川，然后还得小心呵护着不让儿子知道。
我真的希望古川不是我的父亲。
想想那个被我留在身后的母亲，她的平凡普通也好过杀人夺子的古川。
纪思婷看下我，知道我对整个事情已经了解。她也不再避讳，“害怕古川会对任何一个亦聪做出什么事，我毫不犹豫地永久删除了亦聪的这段回忆数据，也就是2079年8月13日到2079年8月14日。这是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它从生物体阶段延续到了数字的永生阶段。”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无论是遇到亦聪爸爸，还是杀掉亦聪爸爸。”无法从这张精致中年女性的脸上找到任何遗憾或者失落的表情。岁月扫荡感情后剩下的就是无情。
“无论鸭舌帽对你说了什么，绝对不能告诉亦聪。”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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