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虞洐该安定下来了,他之前爱玩,我都由着,是觉得孩子心性未定,若是强行压制,怕效果适得其反,现在虞洐事业逐步走上正轨,当然就不能还活在过去那套老旧规则里”
虞老爷子看上去并不在意他答不答话,已是自顾自地说起来。
“既然是新的人生阶段,一切都要‘新’的来,我想臻榆这么善解人意,一定明白我这个老头子的意思?”
闻言,白臻榆眸光黯淡了瞬,然而他现在实在没有与虞老爷子玩谜语的耐心,也可能那为数不多的懦弱再次萌芽,让他逃避着,妄图一拖再拖
“我和您只谈‘现在的事’,事情没解决前,眺望未来是不是太早了点?”
对面一下子变得极静。
两方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像是要比谁更沉不住气。
说不清到底是谁先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似叹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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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的人似乎都钟爱这类带有惋惜色彩的词汇,配上叹息的语气,不仅将年长者对小辈们的关爱展露无遗,有把自身的位置一下子摆高,反复他叹息的这一切都早预料到过,自己无所不能。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洋洋自得,高高在上的委婉表达。
说教意味甚浓,却半点含义也未有,特别是此刻,虚情假意的。
白臻榆从来不喜欢。
他现在的处境是虞老爷子一手造成的,对方自然不会为他哀叹,最多不过是觉得他死不知悔改,硬要给点颜色瞧瞧才会退缩。
想必是早就心烦,他为何要这样麻烦,这样难解决。
白臻榆揣测着虞老爷子的心理,话语拥堵在喉间,在妄图倾泻而出的那刻被阻得彻底——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虞洐的意思?”
,洐的默许
默许
掌心捂住眼睛,长长的输液管因此绷紧,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管中的液体微微晃动,动静好似鼓泡的岩浆。
手背划拉出一道不浅的血痕,然而白臻榆此刻无暇顾及,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知道眼尾都发红才放轻力道,却仍像是无知无觉般,针尖在薄薄的皮肉下移位,血珠一滴一滴冒出来又顺着白皙的指骨淌下,与某种咸湿的液体莫名重合。
虞老爷子声音还在继续:“你这孩子也不傻,早就该明白才对之前若是如此,不是体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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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
又是体面
可他翻来覆去地想,仍没想清楚,到底是哪里不体面。
他未声嘶力竭地哭嚎,没狼狈地跪坐在地摇尾乞怜,更没有把原则底线一再推移、一再推移
白臻榆喉间传来破碎的声响,只不过连不成句,自然也就问不出那句——“到底哪里不体面了”?
可纠结这些又有什么必要呢?
他还不死心么还不死心吗?
事已至此。
白臻榆死死咬紧唇,眉睫颤得不成样子,半晌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是的,他早该死心才对
当年他赤忱、满腔情愿、所有的喜欢都写作虞洐。
他想他会等的。
几年未见他等过了,记忆里惊鸿一瞥都能珍藏良久,等一等,于他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愿意。
而如今,他筋疲力竭,自知已经尽力,可没办法,年月太漫长,他日月跋涉也不能及,而虞洐从未回过头
也从未想过要回头
他还是把妄念变成了强求。
既然如此,就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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