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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张(第22页)“再往南就是鬼子的封锁区。”老班长一边说,一边拉开自己步枪的枪栓看了一眼膛线。“今晚只睡四个小时,凌晨两点起来,继续赶路。”“谁站第一班岗?”狂哥问。“你和老郑。”老班长把枪栓推回去,“两个小时后换鹰眼和炮崽。”狂哥应了一声。夜里,干河沟安静的只剩风声。战士们裹着单薄的棉衣靠在沟壁上睡,枪横在膝盖上,有的抱着,有的枕着。狂哥蹲在沟口北侧,老郑蹲在南侧,两个人隔着十几步,各守一头。月亮从云缝里露了半个脸,把沟沿照出一条边。过了大半个小时,老郑忽然开口。“小狂。”“嗯。”“你知道不,当年我跟东北军撤的时候,也走过这种路。”狂哥扭头看他。老郑的眼睛盯着南边黑乎乎的地平线。“那时候也是夜里走,也是不敢生火,不敢说话,怕被追上来。”“但那会儿,是往后退。”老郑把枪抱紧了一点。“几万弟兄,枪没丢,炮没丢,就是不让打。”“整夜整夜往南撤,越撤越窝囊,越走越抬不起头。”“路上有老百姓拦我们,问我们去哪儿,没人敢吭声。”沟里的风变大了一点,枯草沙沙的响。“现在也是往南走。”老郑的声音沉了下去。“但方向反了。”“一样的路,心里却不一样。”狂哥沉默了一会儿,咧了下嘴。“郑哥,你以后少说这种话。”“咋了?”“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郑笑了一声,没再说。两个人继续蹲着,各看各的方向。凌晨两点,全班摸黑起身。队伍沿着干河沟往南走了三里多地,绕出沟口后遇到一条公路。公路不宽,碎石铺面,两侧栽着木头电线杆子。电话线从杆顶拉过去,在夜风里微微晃。鹰眼趴在路基边观察了两分钟。杆子上刷着白漆编号,间距均匀,往东一路排过去。“这条线连着丰县和砀山的鬼子据点。”鹰眼道。“割不割?”老郑手痒。“不动,割了鬼子马上就知道有人过来了。”老班长摇头。“先过路,快。”全班分两批,间隔三十秒的猫着腰冲过公路。过路的时候狂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电线杆子,上面钉着一块木牌,画着鬼子的太阳旗。他啐了一口才走。天亮以后,队伍钻进了一片杨树林。树叶落光了,遮不了多少人,但总比公路边上好。上午九点多,一个侦察员从后面追上来。“主力部队已经上路了,在后面大约二十里,让你们先到前面桃园一带等。”“等会合了再一起越陇海线。”老班长点头。“桃园镇,大概还有多远?”“十来里。”侦察员回道,“往南偏西走,过两个村子就到。”队伍又出发了。中午刚过,远远看见一片低矮的土屋和几棵歪脖子树。他们到了桃园镇外围。鹰眼隐匿观察了一会,脸色变了。“班长。”“说。”“镇口有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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