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霎时间僵住。
循着那只手看去,只看得到对方漆黑蟠龙的精致袖口,袖口上覆着雪白大氅,氅衣上的纹饰纤毫毕现,便在眼前。
那只手微微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稚陵却将手攥得很紧,怎么也不肯遂他的心下轿,一番僵持以后,她坐了回原处,手仍被对方这么紧紧相扣。
好半晌,她才听到对方开口:“稚陵。
我猜到是你。”
他顿了顿,嗓音仍然磁沉好听,“你手很凉。”
她猛地抽回手:“别碰我。”
话音一落,稚陵看到那只伸来的手僵了一僵,慢吞吞地收回去了。
他重新放下了软帘,似乎轻声地叹息道:“若你过得好也就罢了。
可你的手很凉,不像……过得很好。”
她喉头一哽,忘了要说的话,只觉得他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很刺耳,于是冷哼着说:“陛下不用可怜我,路是我选的,苦我自己吃。”
她按捺着,才没有当众把他的丑事传闻都拿出来质问他,好容易忍住,帘外那道声音竟益发低哑:“……稚陵。”
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远去了,接着好半晌,能听得出,周围人渐少,轿夫这才战战兢兢地说:“姑娘,下轿罢!”
她怔怔坐了半天,如梦初醒地下了轿子,这颗临水的老梅子树枝桠交错,落下朦胧至极的灰影在身上,她神思纷杂,下意识循着来路回头一看,街巷里行人寥寥,雪没有化,厚重地铺满小路。
屋檐覆白,稍微有些太阳,就开始滴滴答答地化雪,流淌下来,串成不连贯的水珠子。
稚陵坐在廊下望着这难得短暂的太阳,膝盖上盖着厚厚毛毯,太阳晒了一会儿,便暖洋洋的。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他一来便出太阳
,陵,我一定要想办法医好你。”
稚陵望着他,笑了笑,却知道既然那么多大夫都没有办法,即便求仙问药,也未必能医得好她,不过是徒增些让人生活下去的希望。
她打岔说:“那我们今晚吃什么?”
——
缪娘子自从那一日在客栈跟稚陵闹了一番,后来被钟宴寻到家里,要回了她看中的钗子,心里便始终憋着一口气。
这些年来,她可从不曾受过这等窝囊气,退一步来说,她纵然有不对的地方,那对鸳鸯难道不能给她个面子?叫她在众人跟前跌了份,便愈发恨得牙痒痒。
冬至前几日,早像往年一样准备好了祭奠的东西,等冬至日,要去家庙里祭奠先皇后满门忠烈。
谁知今年还真给她盼来了许久没有露面的大贵人。
大贵人到此向来行踪隐秘,往往轻装简行,并不显山露水,他喜欢清俭,所以她们母女在大贵人面前,也一向都谨言慎行,穿着寒酸,表现得恭敬谦卑,老实朴素,无论怎样,都为迎合大贵人的喜恶。
至于告密,……这本也没有告密一说,她们到底还是沾边儿的皇亲国戚呢,替皇帝守了这么久的皇后旧宅,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先皇后便是免死金牌,皇帝是个长情男人,提及先皇后,保准都肯答应,纵是她们提出或要靡费众多,拿去修葺家庙宗祠,他眼也不眨地便答应了。
缪娘子自问她也是裴皇后的远方表妹,容貌气质说不准还与她有几分相似处,单是靠着守宅子已经在宜陵城有如此荣光脸面了,倘使有幸被元光帝看上……
她本无此心,只是见过了这般样貌性子地位权势无一不优秀的男人,眼里哪还看得见旁的平庸货色。
可她这心,也始终只敢揣在心里。
在皇帝面前,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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