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但天气依旧阴沉,只怕要下到腊月里。
稚陵回头向门外看去,冷风灌进来,她咳嗽了好几声,咳得脸色微红,钟宴连忙关紧了厅门,稚陵静了一会儿,问他:“那他,没说什么别的么?”
钟宴迟疑了一下,敛去目光,微微摇头,伸手揽她,轻声道:“不要多费心神了。”
稚陵说:“我只是觉得奇怪。”
钟宴沉默了一会儿,开解她说:“没什么奇怪的,朝中事务繁多,太子殿下毕竟还年轻,有些事,把握不住分寸。”
稚陵没再说话。
她想,没有了他,一切都很好。
日子平静得像一条涓涓细流,日复一日地流淌着。
她也不必担忧他再来死缠烂打——至少现在看来,他也许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
这些年,他的性子,的确变了很多。
若是从前,他不会放弃,也不会低头的。
许是因宜陵今冬这场大雪,冬至过后,稚陵的身子每况愈下,好不容易有的一点起色,现在却恢复了原状。
病得不至于会死,可半死不活地活着,叫人看不到什么希望,像宜陵的天气一样阴沉。
每日多数时候都在楼上徘徊,眺望远处,并期盼着雪早一些停,期盼出太阳。
但太阳只偶尔露面,阴翳天气让人愈发烦闷,稚陵十分痛恨自己有一颗向往偌大天地之心,却配了一副病恹恹的一步三喘的皮囊。
时近除夕,宜陵城日进一日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全挂上了红灯笼。
稚陵在宅子里左右无事,自己也扎了几只红灯笼,挂在门口,添了几分生气。
钟宴回来时,又带来几位眼生的大夫。
稚陵放下了剪纸,轻声叹息,伸出手由他们来
,
钟宴才猛然回了神,跟稚陵四目相对,见她明眸顾盼,正含笑望他,不由得歉然笑了笑,解释说:“今日我听说宜陵城来了一班南边儿来的舞狮子的,过几日,会在城北表演……”
他见稚陵向他眨了眨乌浓漆黑的眼睛,没有等他说完,便迫不及待说:“那我们一起去看罢!”
钟宴应声,复又问她:“过几日就是除夕了,要不要写封家书回京,给丞相和夫人?”
这几个月,每月一封报平安的家书倒是没断过,稚陵说:“是呢,这个月还没有写。
……上次爹爹他回信写了那样多,说要辞官带我娘也到这边来,只是要周转周转。
不知道他老人家周转好了没有。”
稚陵一边说,一边剪着红纸,钟宴顿了顿,随意笑说:“年底事情多,若要辞官……恐怕不容易。”
稚陵点点头,说:“是呀,我不在京里,我爹爹他一定就专心致志地从早忙到晚,换成我,我也舍不得放他致仕辞官。”
除夕那一日十分幸运地没有下大雪,出了太阳,暖洋洋的太阳照下来,整个人仿佛都要暖得融化了,屋檐附近有滴滴答答的化雪声,稚陵说:“幸好没有下雪,不然也出不了门了。”
他们俩一起做了一顿家乡风味的团圆饭。
她想,今年看似没有团圆,实则也算团圆。
太阳尚未落山,但各家各户门前已经响起炮仗声,炸得连片响。
稚陵裹着厚重的狐毛斗篷,踩上羊皮小靴,捂着耳朵跟钟宴两个一并出门,去城北看舞狮子。
她笑盈盈地侧过脸来,在漫天的炮仗声音里说:“等会儿我也想放!”
四周太嘈杂了,说话得很大声才能听到。
他也大声地应了个好。
到了城北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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