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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第1页)

我是一个怪物,从生下来背上就带有一个胎儿形状的畸形瘤。它是丑陋的,可怖的,以至于接生的修女一看到我,就吓得面色苍白,差点将我摔死

父亲视我为不详,认为这是魔鬼的印记和诅咒,执意要杀死我,母亲拼死相护,才将我保下来

我从不能出门,被他们囚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生活,外头的人从不知这对夫妇还有个儿子,只知这一家四口生活贫困,孩子们的衣服上常有补丁。说来也奇怪,一个牧师的家庭如何能贫穷至此?

究其根本,是我让这个家变得不幸,父亲常说

他执意认为我背后的魔鬼一定是因为他罪孽太深,才让他的孩子一出生就带有如此可怕的印记

“他真的很讨厌我”我一字一顿地对母亲说,我很少有说话的机会,因此说起来总是有些嗑顿

“孩子,他只是太害怕了,我们总得给他点时间”

彼时,我正十二岁,随着我身体的长大,整个背上的印记也随之一同扩展至整个背部。我看不到它,却能通过指头轻抚到它的每个起伏和沟壑,我难以想象它是怎样的丑陋不堪,自卑和厌弃常充斥在我的心间

每一天,父亲都会准时从楼梯间下来,用圣水一遍遍洗刷着我的背,直至它开始充血红肿,热辣地痛时,他才又沉默地拎着水桶上楼,再合上门

他一言不发,我沉默到底

我想他应该是憎恨我的,一个牧师家庭诞生出一个恶魔的孩子,这不仅是对他信仰的渎赎,而且击溃了他的尊严

他这一生都规规矩矩不曾僭越,可怎么也没料想最小的儿子生下来是如此模样

母亲也总对着我的背叹息,嘴里嘟囔着可怜的孩子

而我的两个姐姐,则从没敢下楼看过我,她们曾好奇地从门缝向下望,正好瞧见儿时的我在父亲的强制下进行驱魔仪式,那时的我为了反抗而歇斯底里着,倒真像是一副被魔鬼附身的模样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她们好奇的双眼

地下室潮湿又简陋,连木头在这里都会发霉长虫,我的书当然也不例外

这里最多的东西就是书,母亲教过我认字,于是我唯一的消遣就是读书。有时只是望着狭窄的小窗口,那里透出来的光虽然是浑浊的,却让我联想到书中“新鲜空气”的描述

在这里,冬夏是最难熬的时间,不过好在我有母亲的帮助,才熬过了交替的凛冬和夏至

十六岁,我渐渐想出去看一看,哪怕一眼也好

这里太黑了,长久地缺少阳光使我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苍白,骨头缝也总是刺痛,连母亲都说缺少阳光使我变得阴郁。甚至我的视力也慢慢退化,直至有一天连书上的字也看不清

“这是预兆……预兆!你体内的魔鬼将要撕破你的身躯……”

这是父亲的反应

他开始整日神经兮兮地念叨

我甚至想好了我的遗言,准备自杀

直到一个医生的出现

父亲听说街上出现了一个从美国来的医生,只要给他想要的,他什么稀奇古怪的病都能看好

据说连被疯狗咬了,都能免于发疯至死,就算是奄奄一息,只要有一口气,他都能救活

连久卧病榻的雅戈布官员在他的治疗下都变得活蹦乱跳,现在正大肆颁布政令,还娶了两个漂亮的梅斯蒂索女人呢!

这位医生的名气已经传遍了,多少人想看他哪怕一眼,可他从不在一个地区多做停留

人们说,他的野心太大,想将名声传播至世界的每个角落,再回到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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