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头脑昏沉,眼皮也重的厉害,房间里很安静,他转着眼睛环顾一周,一个人也没有,仿佛朦胧间感受到的那阵凉爽只是幻觉。
他有气无力的唤着洛夫乔伊的名字,声音哑的厉害,没有力气再像平时一样大喊大叫。
他听见门发出不成腔调的“吱呀”声,一截杏色裙摆出现在视线里。
“卡尔,亲爱的,你醒了?”
季星快步来到床边,往他身上一扑,演技浮夸的自己都唾弃:“你感觉好些了吗?我好担心你。”
卡尔因她的关切感到心头一热,勉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她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摸起来确实没那么烫了。
“我去叫医生,让他再为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卡尔讨厌医生,并且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只需要再休息一下就能痊愈,但面对她盛满担忧的眼睛,以及那句“好不好”柔软的尾音,拒绝的话停在唇边,转为:“好。”
医生给他开了药,叮嘱他饭后服用,卡尔不耐烦的挥挥手,让洛夫乔伊送客。
“你饿了吗?我让厨房送些吃的来。”
季星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脸颊,病恹恹的卡尔看上去很乖,平日里令人讨厌的那股傲慢神气消失了,眉眼耷拉着,像犬类收起獠牙,向她露出毛茸茸的腹部,期待着她的抚摸。
她掖了掖他的被角,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这种小事叫佣人去做就好了,”他的声音还是显得很虚弱,有点可怜巴巴的,“你留下来陪陪我。”
她叹了口气,洗了条毛巾为他擦脸:“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先生在浴缸里泡了太久,没有擦干头发就睡下了,受了夜风。”洛夫乔伊指使女佣把餐车推进房间,适时的解答道。
季星没想到霍克利少爷这么脆弱,她体质很好,夏夜里偶尔忘记关窗也不会生病。
“天呐,可怜的卡尔,”她手指拂过他的脸颊,“你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你需要吃点东西。”
萦绕着香气的指尖滑过他皮肤,又很快离开,卡尔的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一下,差点循着气味追过去。
洛夫乔伊在床上支起了小桌,将餐食摆在他面前:“先生,请用餐。”
他无精打采的看了眼餐盘,说自己头疼不想吃。
“先生,用完餐后要服药的,您还是吃一些吧。”
季星坐在单人沙发上,听着洛夫乔伊哄孩子似的话,心中唾骂万恶的资本家,吃饭都要人求着。
一番劝告无果,洛夫乔伊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她指了指自己,眼神询问:我吗?
对方点点头。
她摇摇头。
不行不行,她又不是幼师。
洛夫乔伊的哀求目光加大力度,季星最终败下阵来,认命的起身,坐到床边。
“卡尔,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怎么撑得住呢?还是吃一点吧。”
卡尔摇摇头:“我不饿。”
季星看向洛夫乔伊,表示我也无能为力。
老人向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请她再试试。
她又哄了几句,卡尔油盐不进,看着丝毫未动的饭菜,她失去耐心,掐住他的脸往外扯:“快吃!”
卡尔看看她,又看看餐桌,依旧是一副疲倦的神情。
“我没胃口。”
真难伺候,季星叹气。
“没胃口也要吃一点的,否则病怎么能好呢?”
卡尔视线落向别处,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声音轻轻的盘旋在她耳边:“那么,我能得到什么?”
她用了几秒钟理解了他的暗示,连生病都要讨价还价,真是久经考验的资本主义战士啊,挂路灯!挂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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