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规律响起的高频音被藏在上了锁的储物柜子里头,刺眼耀白的光线像条鱼儿从柜门的缝隙里钻进去。
光只有一道直线,连带着丝消毒水的气味尽数落在柜子深处的黑色长方形状的箱子上,随后消失殆尽。
那是一整箱新型远程操控的炸弹。
房间里,研究员们集体背对着柜子围在操作台边,一众白衣中间的老年人穿着格格不入的墨绿式制服。
台上摆放着两排黑红色的试剂。
嗡嗡声响持续不停,可笑没有人能听到。
他们或许年轻,可母亲温软子宫里孕育出来的听力器官不再稚嫩。
“剂量增大,上头昨天开会的时候说了,外面供应量太大每月剂量800cc根本不够生产。”站在中间的男人对着白衣们发号施令:“明天开始每次抽取1200cc。”
“别把它弄死了。”男人毫不遮掩的贪婪与欲望在眼里闪烁。
旁边看起来职位高一点的白衣笑着连忙答应:“是。”
摆在他们面前不知用途的玻璃管子被房间天花板的灯光笼罩着,刺眼、冷硬,站在人群最后的一名说不上话的白衣无所事事地盯着。
直看得寒意从心底窜起蚂蚁般啃噬全身。
不知何时,空气中弥漫起无数次的酒精冲洗都掩盖不了的腥味。
血的味道。
“滴—滴—滴—”
高频音被清快的电子音取而代之,每个人都清楚地听到。
他们惊愕不已,猛然发觉有炸弹在倒数!
巨响伴随着火光与浓烟,有人按下了血红的开关。人们尖叫想要逃离,但没人能比化学公式瞬间的燃烧分解反应还快。试剂瓶炸碎被烈火吞噬,双氧水、酒精、碘伏...在一瞬间蒸发,火越发旺烈。
肉泥、肉沫、肉块、肢体和人们死不瞑目的脸被烈火烤过显得焦黑。碎裂的设备和墙壁摇摇欲坠,火焰浓烟连着生命吞入整栋建筑。
如同炼狱。
…
西边大厦最上,站着少年和女人。
“人们对他每日施暴,囚禁,抽取,这使他痛不欲生,又求死不能。”
少年自有的稚嫩嗓音,如同擅长歌唱的夜莺,清亮诱人,好似浪漫美丽的爱情故事般地,描述给他身后穿着白衣的年轻女人听。
“他真的解脱了吗。”
少年戴着不符性别的黑色女士宽沿帽,阳光自下洒落,被弧度张扬的帽沿挡住。看不清他的脸,但阴影折射,描摹着他清秀挺直的鼻梁,下颚线紧致、明显。
他张开双臂站于高楼,迎风而立,百米高楼若是跌下便是粉身碎骨。
呼吸间渐渐传来刺鼻的火药味,消防警独有的警铃声从远到近变得刺耳起来。
他转身从阳台边跳下,像是婴儿寻找母亲般紧紧抱住了女人:“谢谢你。”
女人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顶,看着不远处滚滚浓烟夹着尖叫和警声飘散于天际,一言不发。
半晌,少年松开了拥抱的手。
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毫无声响的,他们没了踪影。
徒留下一地机械残渣与纸条,肉眼不易看见的粉末如晶体在阳光下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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