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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尚昊清难得有一次大清早来所里，就又撞见项林砚在所里洗漱。
单间卧室的床品还没来得及整理更换。
“你又住所里了？”这段日子忙，整理证据写报告、梳理阅卷笔记、完善思路起草辩护词都要赶时间，所以项林砚不在通勤上浪费一点将就一两晚，尚昊清是理解的。
可明明昨天项林砚比他还先下班来的。
“家里停电了。”项林砚的声音在空旷狭小的空间还荡起了回音。
“哦，停电了，我以为你失恋了呢。”
里间的水声停了一下，紧接着水龙头被开到最大哗哗地流。
项林砚冲完脸，擦干净，走出来熟练地换上新的三件套。
“行啦，这就你一个人住，收拾这么干净阿姨得倒找你二十块钱的。”
项林砚沉默不语。
他昨天快三点才睡的，醒来还做了不算好的梦，没有应承尚昊清玩笑的心情。
“你记得我之前代理过的那个离婚财产纠纷案吗？”（注2）
尚昊清只要不说那些不爱听的话，项林砚还是会搭理他的。
“遗产案？”
“对，就是那个，独生女父母意外出车祸，留下遗产，结果被从校园走进婚纱的丈夫一张传票告上法院起诉离婚。图什么，还不是钱，她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还没立过遗嘱，继承下来的就成了夫妻共有财产。”
“什么初恋啊，恩爱啊，帮忙处理后事不离不弃，都是表象。真心假意是不是作秀自由心证，不过离婚证比结婚证值钱倒是真的。”
“听说是巨额遗产，房产和理财、存款那些加起来一共有两个亿？”那个案子项林砚略有耳闻，新闻转发有写，用了化名。
“假的。真有两个亿怎么可能不立遗嘱、信托什么的，就一千多万。但就算一半，对普通人也是很大一笔钱了。”
“然后？”
“我提醒了当事人留意他丈夫的私生活问题，当事人找人查到了开房记录甚至有对方和异性的不雅照片，但婚姻存续期间即便有明确证据证明一方存在过错，少分也就四六开。对方还是能拿到钱，他们没孩子，甚至不需要对女方有过错性补偿。”
“能做的都做了，还是让人分走三百多万。”
“嗯。”项林砚把那件厚外套夹起来挂在衣帽架上。
“你就嗯啊，没点思考？”
“什么？”
“钱啊！什么都没有钱重要。我当事人刚被起诉离婚的时候，在法院门口还问渣男为什么要和她离婚呢，跟你现在这样能像个八九分，被爱情哇，蒙蔽了双眼。”项林砚只是还没打理头发，罪不至此。
尚昊清一律不管，接着输出，“后来被起诉财产分割跟我咨询了以后才意识到什么叫人心，一下子觉醒拳打小三，脚踢渣男。”
见项林砚还没领会其中深意。
尚昊清直说了，“所以赚钱是第一位的啦，”想到项林砚又会拿标语堵他，“好吧，第二位，那……你是不是要和李彬商量一下律师费？开庭前要谈好啊，哪怕分期呢。”
“人家律师团队一个风险代理就两百多万，你这固定律师费还要三催四请……”后面一段被尚昊清含混在嘴边，要说不说的。
“李彬上次来就签了书面委托合同，律师费会打包给律所对公账户，你记得给他开发票就行了。”
尚昊清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嘿嘿，发票小问题。”
“我没事了，你……”尚昊清抬手指了指他的头发，“注意形象。”
临走到门前又停下来，抛了个油腻的媚眼，说：“放心，还是帅的。”
项林砚折身回去看，镜子里脑门中间有一撮头发直挺挺地翘起来了，像立着三根毛。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回了他一个有点傻气还很难看的笑。
这个状态，也难怪会被人看出来。
打起精神。
新的一天从打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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