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天教,逐天下,他什么都算计,从未心慈手软。
有时候为保万无一失,又身处朝廷与天教的夹缝之中,沾满鲜血的事情做了不知凡几,绝非良善之辈。
对么娘,他确动了杀心。
只因他自己便是一路这般走过来,深知仇恨的力量有多大。只是三百义童冢,冤魂犹在,二十余年前那一场雪,还堆积在他心头,尚未化尽……
谢危又问:“京里情况如何?”
刀琴道:“已生乱象,锦衣卫暗中捕杀了好些朝臣,到处人心惶惶。属下出城时,听到风声,说圆机也收拾了细软,大概见势不好,偷偷溜出了城去。”
谢危一声冷嗤。
剑书问:“早年此人常与先生作对,这一次……”
谢危道:“自有孟阳对付他,说不准现在已横尸乱葬岗了。早不过是用他製衡万休子,如今天教打到京城,已没了他用处,早些死了也好。”
剑书便点了点头。
只是刀琴眉头蹙着,似乎还有话没讲。
谢危抬眸瞥见,便问:“还有什么?”
刀琴不大敢讲:“宫里传来消息,似乎要派人前来游说,联手先剿天教……”
这根本不可能成。
但这不足以令刀琴犹豫。
谢危想到什么,眼角忽然轻轻抽了一下,沉声问:“沈琅要派谁来?”
刀琴把头埋下,声音低了许多:“刑部张大人。”
潇潇雨骤
姜雪宁一觉睡醒时,外头已经有了些嘈杂的声音。她睡得还不错,所以也没有什么被吵醒的不快,起身来梳洗时,顺口问了一句:“卫梁进城了吗?”
莲儿棠儿两名丫鬟这阵子也跟在她身边。
这时候莲儿替她梳头,笑得甜甜的,便说:“进了,早上时候还来找过您,
,
周遭栽种的丹桂已经有了淡淡的飘香。
闻言他轻轻蹙了蹙眉,眸底掠过了一分隐隐的阴鹜,却一副寻常的口气问:“沈芷衣没跟她乱讲什么吧?”
剑书摇头:“不曾有。”
谢危这才搭了眼帘,夹了茶海,用滚烫的第一遍茶水浇了紫砂茶盖。
过了会儿又道:“她倒还算聪明。城中乱,时时刻刻紧着公主的安危。”
剑书明白,隻道:“是。”
谢危便不说什么了,平心静气地沏茶,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约莫小半刻,刀琴引人入了园。
谢危攥了隻空茶盏,立到亭边台阶上,抬眼看过去。
张遮未着官服,一身藏蓝长袍简单,肃冷的面容惯常地不带笑意,像是扎根巉岩风雨不动的松柏,又像是耸峙峭壁霜雪不改的坚石,让人觉出几分静定。
人是什么性情,几乎一眼便知。
既不畏惧,也不遮掩,两三年过去,还是一身清坦荡的清正。
把玩着茶盏的手指攥得紧了些,又慢慢松开来,谢危慢慢将心绪压下,看人到得近前了,便像是见着熟人一般,笑起来道:“张大人自京城而来,谢某事忙,未能亲迎,只派了下面人去,还望见谅。”
张遮本是沉默寡言之人,对着谢危这般能言善辩的,自然更显得话少。
且他自知与谢危并不投机。
此刻隻一拱手,道:“朝廷有命,前来游说罢了,谢少师言重。”
他本是昨夜便启程从京城出来,到得真定府本该是晨光熹微的清晨,谁料想人还在城门外驿站,竟就被一伙人截住,暂不让走。
为首者正是谢危身边的刀琴。
说是他们先生已经听闻他大驾光临,因世道颇乱,特意派人前来接应,免得回头出了事,被朝廷责斥“斩来使”。只不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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