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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继燊和小助理出去了,不知在客厅商量着什么。方雒仪把里外两层外套脱掉,换了套睡衣,趿拉着拖鞋,强忍着浑身的不自在,进了主卧的卫生间。她从上午回家到现在,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汗水冲花,原本精致的面容此刻显得无比憔悴。她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凌乱散落在肩上的头发,因为过度哭泣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还有那苍白无血色的嘴唇,不禁暗骂自己一句不争气。她用发夹盘起头发,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给自己勉强卸了个妆。然后关了卧室的主灯,只开了床头的台灯,躺回到床上。两分钟后,周继燊重新走了进来。他低下身子柔声问她,“想不想喝粥?”方雒仪摇头拒绝。她的食欲还没完全恢复。“好,那先睡会儿。”他转身又要出去。方雒仪以为他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衬衫,“周继燊,你陪我……好不好?”那声音中,还带有几分颤抖着的哀求。周继燊借着微弱的灯光,回头看她。她鼻头红红的,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猫咪,害怕落单求他陪伴。“我不走,就在外面。”他想让小助理和司机先回去,自己在客厅或者次卧窝一晚,怕她半夜突然发烧或者胃疼难受。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走。但他没想到,方雒仪会主动开口挽留他。她拉着衣服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紧了。她语气有些撒娇,“不要,就在这里。”这次,轮到她发命令说硬话了。周继燊没说话,大力的揉了揉眉心。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方雒仪看他没应,又加了一句,这一句,彻底击垮了周继燊还想强装生气的内心。“我害怕……”他转过身来,此刻,已经不需要任何伪装了。方雒仪几句话,就让他彻底举手投降了。他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对她温柔的模样。周继燊弯下身,清漾的眸子里荡着层层水波,他手指轻抚地抚摸下她的脸,语调温和。“乖,先躺好,我不走,一会儿就过来。”周继燊让老陈从家里送了些清淡的蔬菜粥过来,方雒仪说不想喝,就放在了外面也没再问。又怕她明早醒来嚷着饿,便让小助理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和食物,再送回来。刚才他去厨房看,发现冰箱里空空荡荡的,里面除了啤酒就是酸奶,连青菜和鸡蛋都没有,更不用说能填饱肚子的了。他咬咬牙,又无奈摇头,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平时是怎么照顾自己的。等周继燊处理好一切进来的时候,方雒仪已经侧身躺着,双手紧紧的拽着被角,呼吸清浅,正睡得香甜。他站在暗处久久注视着她。那张折腾了一天的脸上,此刻满是恬静安然,长睫垂下,唇瓣也慢慢恢复了莹润饱满。可是周继燊却心如刀绞。对他来说,这一天,简直就像做噩梦一般。他不仅是在生方雒仪的气。他也在对自己生气。他气自己,那天在江壹酒店没有跟她解释清楚,他气自己,两天了才找到她,他更气自己,来得太晚没有保护好她。他的内心被痛苦和自责所折磨,仿佛有无数把利刃在切割着他的心。他心中乱作一团麻,更无法安眠入睡,他帮她把床头的台灯关掉,静悄悄的打开门,重新走了出去。夜晚降临,黑暗笼罩着整个城市,只剩外面的零星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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