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不知道勾起和沉淀了多少人对江南的美好眷念,可她偏偏没那样着迷和喜欢。比起三月,还是四月的江南最美,秀云是这样笃定的觉得。
三月的花太过繁盛了,而且往往是“一夜春风来,万树梨花开”,其实哪只是梨花,白玉兰、桃花、紫叶李、樱花都不闲着呢,昨天还不动声色的,猛然一抬头,已然是花团锦簇压枝头了。有太阳的话,花瓣容易晒伤;春天的南方雨多,“一阵雨打风吹去”,也就落得个红颜满地的忧伤景象;阴天的话,少了蓝天的陪衬,花儿都像生病的人似的,一片惨白。
林有涯和陈珍卉听了她的理论,揶揄她说,这摆明就是嫉妒百花呢。嫉妒?!秀云可不爱听。我才不屑与花争呢?我呀,要做一棵树,高大挺拔,绿荫覆盖,白鸟来集,热闹非凡。话音刚落,桌上鸟笼里的画眉就“吱吱”叫起来了。秀云倒似得到呼应了,得意地说,你们看,怎样,阿眉也是赞同我呢。说完,就逗阿眉去了。“阿眉,你的羽毛好像又光亮了”、“阿眉,今天又有一个报纸找我写专栏,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林有涯和陈珍卉相视一笑,果真真一个小孩子,刚刚还气势不凡像个立志要做一番事业的抱负青年,转眼,就和一只画眉儿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了。
林有涯靠在椅背上,看着妻子陈珍卉在一旁的一个小凳上补着衣服,又看着女儿逗着画眉,这几日的心思好不容易稍稍排遣了下。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吗?只是……寻思着,突然一阵咳嗽,陈珍卉立刻放下针线,眉头微蹙着,扶着林有涯,秀云也不逗画眉了,怔怔地看着,还好,一会,林有涯就止住了咳嗽,安慰她们说,昨天看过本立堂的大夫了,说我好着呢,你们就不要操心了。说完拍了拍陈珍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没事,没事。”林有涯脸色恢复许多,气氛才缓和些。
“那我去买早点了。”秀云拿起桌上的零钱袋就出去了。“七婶的豆腐包、刘四叔的油条……”出门了,还能听见秀云欢快的声音。
“不要在路上耽搁太久”,母亲笑着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秀云挥着手。
林有涯和陈珍卉看着秀云的背影,满是笑容。夫妻两人就一个女儿,林有涯自小就教育比较多,整日里让孩子跟着自己读四书五经,秀云比起其他的女孩子要稳重得多,很小就开始分担很多事情。陈珍卉只觉得这样对孩子太严格,20岁的孩子本来是天真浪漫的样子,可是秀云却异常的稳重。大家都说她懂事大方,但是珍卉总觉得这孩子有些压抑自己。林有涯也知道自己对秀云严格了些,但是他自己因为身体不好,肩上的担子重,心里有很大压力,所以总想着秀云能够接过自己的事情去做,虽然有时候也是很心疼,但是想着那些使命,也就有时候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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