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首仔细往看,他回转手段,唰的一声,将青色的长剑刺进眼前厚厚的沙土——那一剑拔出时,清澈的泉水居然随之涌出,如同晶莹透明的喷泉,洒落在万年干枯的沙漠上!
我心下大惊。
青色的剑,长不过三尺——而这三尺之剑,居然能刺穿万尺深地底流淌的泉脉?
那尽对不是普通术法所能具有的气力……魏无忌,他的功力是不是和师父一样高深莫测,不相高低?否则师父何以要忌惮他至突破九劫,才干胜于他呢。
“你如今固然还有仙骨,却已没有了仙力,跟一个正凡人没什么差别,所以想喝水,直接跟我说。”
水一**地涌出来,平地里忽然间就凝聚了一个浅浅的池塘,碧水一圈圈荡漾开来,映着远处的篝火,倒映着天上无数的星辰。枯逝世的胡杨树的根部,就在水底纵横交错,织出俏丽的花纹。
那样奇怪的风景,让我一时间宛如置身梦境。
我将手伸进水里,甘泉进口,清凉纯净的感到瞬间遍布四肢百骸,透进心神。
然后,宛如明珠往尘、白璧重光,光洁的肌肤一寸一寸地被碧水洗出,恢复了平日的白净。
“等明日,我就为你易容。你如今这个样貌,还不能涌现在敦煌城里,不然所有人都会想你是人还是鬼,以免引起混乱,也免得引起中天的注意。”
我不明所以:“那我该如何让我三哥知道阿墨还活着呢?”
他道:“等你们彼此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可以看到你真实的面容。”
本来如此,这样也好,我点了点头。
第一缕曙光照射在金色的沙子上时,我醒了过来。
身上披着紫色的衣衫,柔软簇新,衣衫上点缀着细碎的紫色晶石,残暴夺目,在晨光中宛如天边朝霞般壮丽,竟似非人间所有。我有些诧异地拢紧了衣服,创造居然似乎是比着自己身量裁出来的一般,无处分歧身。
是魏无忌给我幻化出的衣服么?确实,穿上这件衣服看上往还像个西域姑娘。
我再起身跪到水边往看,自己的面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易容了。一张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舞姬的脸,即使是师父如今站在我眼前,也认不出我了。
四顾张看,魏无忌在远处给骆驼喂水,黄沙还是这样无边无际地蔓延,极远处的山焕发出火焰般跳跃的光,山下一座偌大的城邦,就是我的故国西凉了。
驼铃叮当,摇响在一看无际的沙漠里。
远处,商队的人加上驮马和骆驼,绵延了足有一里远,驼铃与马铃交汇,踏出冗长古老的曲调。
太阳升得略高时达到城门口,魏无忌常年往来各地,守门的军士都知道他是西域大光明宫的统领,没消几句话便搬开戟架放行,连跟在他身边的我,穿着紫袍罩着面纱,就这样蒙混着,居然也顺顺利利进城了。
我本来还担心以他这样被众人所知的面貌会不会引起中天的注意,但好在他千面千影,在几百个人眼前就有几百种不同的样貌,即使想抓他,谁也说不出他长相的共同点来,心下便安心很多了。只怕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开端,他在我眼前展现出的样子也不是真实的样子吧。
哼,一个从头到脚都虚伪至极的人,如何让人往信任他还有真心呢?
未几想,进城后便是一番与荒野大漠不一样的景象,敦煌城熟悉的样貌再次落进我眼底,市井上胡人小贩往来频繁,舞姬们在酒肆中轻歌曼舞,一切都保持着我曾经最后一次见到它的样子,如今回想往事,只感到恍然如梦。
铜驼街尽头。襄王的府第当然是全部敦煌城中除了王宫之外最豪华的建筑,黄墙黛瓦,门庭广阔,但碍于禁卫森严,只能远观。那曾是三哥还没有成为西凉王之前的居所,小时候我还能在里面玩耍,如今却只能这样远远看着了。
“先往找个客栈住下吧。”魏无忌取下障面,指了指前方坊市后的龙门客栈道。
“好。”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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