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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爻凉拿出一支笔，是他常用的那只，开始在照片上毫无章法地画着。偶尔写些什么。

一个个恶毒的词又在照片上增加。

苏爻凉的嘴角勾着，眼里的痛苦却越来越明显，他仍然记得父亲，即使记忆已经模糊。那个男人总会给他买玩具和糖，陪着他玩些游戏，和所有爱儿子的父亲一样。

而他的母亲一直温柔，直到父亲去世。

她枯坐在沙发上，好像有掉不完的眼泪，眼睛肿得像桃。然后，她开始喝酒，醉了就会打他，当她偶尔清醒的时候，也会抱着苏爻凉，一遍遍地道歉，眼泪和鼻涕都要流到苏爻凉的衣服上了。

她也会做一顿饭，温柔地叫苏爻凉的名字。不过更多的，是无尽的辱骂和殴打罢了。

如果一个人从来都是恶毒的，那他当然有值得憎恶的理由。但如果一个人会对你好，会亲你抱你，对你流露真实的温柔，那么即使这个人会发疯，会打人，那些憎恶，也不那么纯粹了。

凭着那一点点温柔，苏爻凉熬了过来。

后来，她堕落了。

苏爻凉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这样，每天放学回到家，只能看到一片狼藉。

散乱的衣服，掉落的小摆件，恶心的容器里装着腥臭的液体……

恶心得让人头痛。

他仿佛身处一个黏腻潮热的空间，一切仿佛都有了实体，没有一点空间，它们长出一只只扭曲的眼球，注视着苏爻凉，注视着这个孩子。

苏爻凉跑出大门，扶着墙，干呕起来。

他等了很久。

一个男人从屋里出来，将手伸进油腻腻的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男人偏了偏头，扫了一眼苏爻凉，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他在门口抽了一支烟，扬长而去。

苏爻凉回到了家，看到正在往胳膊里扎针的母亲。她的脸上带着些潮红，眼神渐渐迷离……

他看了一眼母亲，那是不带着任何情绪的一眼。然后回到房间，将自己关在小小的空间里。

门外又传来什么声音，那个女人大声咒骂着什么。因为什么呢？苏爻凉不知道，可能是男人给的钱太少，可能是洗碗池里堆了两天的脏盘子，也可能是对她不闻不问的儿子。

她那时已经不像母亲了，像鬼。

她明明有别的工作可以做，却偏偏选择了这种职业。她已经好几天没给苏爻凉饭钱了，那个原本健康的儿子唇瓣越来越白，校服越来越空荡。如果不是邻居看他可怜，给他些食物，那苏爻凉就真的要去吃垃圾了。

那些钱去哪了？

买Du品都不够的吧，更别提她还要酗酒，吃饭了。

苏爻凉这样想着。

后来，她走了。亲戚们像踢皮球一样赶着苏爻凉。这栋小楼，是他仅有的东西了。没人想因为小楼而收养他。这里是穷困的县城，基础设施落后，更别说这栋楼还si过人了。

苏爻凉的思绪渐渐收回，他看着这两张不成样子的照片，眼中痛苦更甚。

这样的做法，是不被允许的吧……

是不好的吧……

那些人知道后会怎么样呢……

会尖叫着远离我吧？

一个这种出身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我快，装不下去了……

好难受，想si掉…

像那个女人说的一样。

他将头低下，狠狠咬住了胳膊，鲜血弥漫在唇齿间。他用牙齿磨着那块皮肤，血越流越多，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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