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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秦麒的消息早就发过来了,他说,包我给你放在保安那里,里面我放了点吃的。

穆文回,谢谢你,麻烦你了。

下楼去拿了书,开始写作业。

初三下半期也忙碌起来。秦麒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穆文又恢复了形单影只。现实中相处时间不多,他就总给穆文发消息,虽然得到的回复都很简短,客气又疏离,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在在日复一日的麻木和重复中,她们完成了中考。

两个人都考得不错,上了同一所高中,在炎热和蝉鸣中,等待着翻开新的一页。

向前走的同时,一些分别也突如其来。秦麒的爷爷在这个夏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穆文是第二天回去的,爸爸已经提前一天回去帮忙了。车被开走了,穆文只能坐公交。回老家的公交已经很老旧了,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几个小时的车程,在弯弯曲曲的路上摇摇晃晃,时不时有背篓撞到她身上,穆文差点吐了。

穆文近两年没有回来了,秦麒倒是常常回去。每次祭祖还是其他的事,她都找借口不回来,最多是被骂“忘了本”,但她就是不愿意回来。

因为晕车,各种百转千回的情绪都没有出现。下车时,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家乡,穆文突然就释怀了。

她沿着已经修好的柏油路往老房子走,小时候的路已经大变样,来不及回忆,她加快步伐。

预计会待上几天,爸爸回家的时候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穆文回自己家换了件衣服,套上代表丧事的白布,朝秦麒家走去。

农村的葬礼很热闹,热闹得不像葬礼。院子里的人姿态各异,大声喧哗,有人抬头打量她。穆文看着灵堂里或跪或站的秦家人,生出一种不真实的割裂感。

灵堂里的人都戴着白布,但是穆文一眼就认出了背对着大门跪坐的秦麒。他的背弓着,白布盖住了他的侧脸,穆文想,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像一个大人一般。

穆文地走过去,轻轻地抚摸他的背,摸到突出的脊骨。

这么瘦,原来没有长成大人啊。

晚上秦麒要守夜,他这一天没吃几口东西。奶奶让穆文回去睡,但穆文想陪着他,不能在别人的灵堂待太久,就随便扯了条凳子,坐在秦家院子里。

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了秦家人和秦家的亲戚还有穆家人,空气里是纸钱和香烛燃烧的味道。白天的喧闹归于寂静,感伤和孤独似乎在这一刻卷土重来,没人说话。

穆文抬头看天,小时候两家吵得不可开交,她很少到秦家的院子来。白天的时候,她奶奶半抱着哭得直不起来的秦家奶奶,在生死面前,那些恩恩怨怨,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时候看,两家院子看到的星星是不一样的,秦家地势低,和星星的距离,似乎更加遥远。

秦麒坐在了她的身边,穆文把给他留的东西递过去,说,你奶奶给你留的,吃一点吧,还有两天呢。

秦麒伸手拿了一点,慢慢地嚼。用嘶哑的声音说,你还不回去睡?

穆文看他的眼睛很红,拍了拍他的手,说,晕车睡不着,不用管我,你去眯一会儿。

接下来几天,穆文白天在人声鼎沸中和秦麒待在一起沉默。至亲至爱逝去,这种伤痛,永远不能被另外的人抚平,她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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