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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弦定音(一弦定音(第22页)“这个板块,我们不做具体的个人故事,做‘声音蒙太奇’。”“声音蒙太奇?”顾家辉推了推眼镜。“对。征集。”赵鑫眼睛发亮,“通过电台、报纸、街头采访,向全香港征集声音——1977年,你作为少年或青年,最常听到、最难忘的声音是什么?可以是上课铃,可以是工厂汽笛,可以是初恋时对方喊你名字的语调,甚至可以是你第一次独立租房时,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嗒’声。”黄沾倒吸一口气:“这得收到多少素材?怎么处理?”“所以需要辉哥的音乐功力了。”赵鑫看向顾家辉,“把这些杂乱的声音素材,做成一部‘声音交响诗’。用专业的编曲逻辑,把上课铃变成节奏部,工厂汽笛做成铜管乐句,钥匙转动声是打击乐点缀……让观众在音乐中,听见一代人的集体记忆。”顾家辉的手指,已经在膝盖上虚按琴键了。“技术上可行……但情感上,如何保证不散乱?”“因为有主题。”赵鑫放下吉他,语气认真,“这个板块的主题就是回到《一个人的春晚》,镜头呈现的是一个人,其实那是千千万万个自己。在时代的轰鸣中,每个人都在寻找,能代表自己的那个频率。最后,所有这些声音会汇成一首歌——”他顿了顿,哼出几句旋律。是赵鑫专门为这个节目,嫖前世中的经典。写出来的《明天会更好》副歌变调,没有情爱的缠绵,多了青春的莽撞与坚持。但歌曲旋律,依然动人。黄沾和顾家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那中年到老年的部分呢?”黄沾追问,“你说要收束回个人视角。”赵鑫沉默了片刻。放映厅里很静,能听见远处片场夜戏隐约的嘈杂。他看向暗着的银幕,仿佛已经看到了画面:“最后一个小时,我们回到具体的‘人’。但不是随便一个人,是之前所有板块里,那些声音的‘主人’。”他缓缓描述:“那个在菜市场唱《帝女花》的鱼贩阿伯,镜头跟着他收摊回家。他家在哪?也许就在市场楼上的小隔间。他洗手,手上的鱼腥很难洗掉;他做饭,一个人的年夜饭很简单;他打开电视,看的正是我们这台《一个人的春晚》。”“当电视里播放到‘声音交响诗’段落,出现了市场早晨开市的嘈杂声时,阿伯会愣一下,然后笑出来:‘咦,这不是我们市场嘛!’”黄沾听得入了神:“然后呢?”“然后画面淡出,淡入到另一个家庭。”赵鑫继续说,“也许是那个提供‘上课铃’声音的、现在已经成了老师的中年人。他正和全家吃团圆饭,电视里播到那段由上课铃,变形而来的旋律时,他的孩子会说:‘爸爸,这声音好像你们学校的铃!’”“一个接一个,所有提供过声音素材的普通人,在除夕夜看到、听到自己的‘声音’被编织进一场盛大的节目里。他们会惊讶,会感动,会指着电视对家人说:‘这个声音是我提供的!’”顾家辉轻声说:“所以到最后,节目不再是‘我们做给他们看’,而是‘他们看见了自己’。”“对。”赵鑫重重点头,“而最终的落点,要落回‘生命’本身。”他描述最后的画面:“节目尾声,摄影机回到tvb演播厅。张国荣,或者我们选定的那个‘守夜人’,站在空荡的舞台中央。他身后的大屏幕,开始快速回放今晚所有出现过的面孔:吃蛋糕哭嚎的婴儿、和妈妈斗嘴的孩童、幼儿园舞台上出糗的小孩、菜市场的阿伯、工厂的青年、教室里的老师、团聚的一家人……”“然后他说出最后的独白。”赵鑫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听见了那句台词,“‘今晚,我们听了那么多声音。但最重要的声音,也许不是电视里播放的这些,而是,’”他停顿,制造悬念。“镜头切到千家万户的实时连线画面:一家人碰杯的声音,孩子拿到红包的笑声,老人轻声的祝福,甚至……电话铃响起,远方儿女拜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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