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记得那天傍晚,许知言拎着个精致的鸟笼回来。鸟笼里,是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他说“小意,我给你找了个伴,这样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好。”我说。
我静静地看着那笼子里的金丝雀,它也看着我。我们相互看了好久,忽然之间我觉得好难过。
我和它好像啊。
2.
许知言说过,这是我的鸟。我给它取了名,叫小林。
小林和小意,林意,我的名字。
小林可以在笼子里折腾一整天,还每天叫个不停。许知言也说过,它好有活力。
小林想逃出这个笼子。我知道。
因为我也想。
逃出这个家。
3.
许知言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但他的助理还是天天来看我,监督我吃药。
小林还是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仿佛有永远花不完的体力。
我错了,它不像我。
我是死气沉沉的,“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说的就是我。
4.
今天去医院复检。
许知言一直都觉得我有病,虽然他不说出来。我一直觉得我没病,我也不说出来。
不对,我应该是说出来过的。因为我记得他温柔地抱着我,说“没事的小意,会好起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错觉,或是我自己的幻想。
我的记忆力一直都不怎么好。
5.
到医院了。
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我的呼吸中,令人安心。
我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因为这在很久之前象征着“安全”,象征着“得救”。
“很久之前”到底是多久?已经记不大清了,大概是在遇见许知言之前吧。
6.
医生说我有病。
许知言也说过我有病。
我大约的确是有的吧,但也无所谓了。
7.
许知言的助理帮我拿检测报告,她还为我跑前跑后的。
我盯着她看了好久,看她因为我忙前忙后的。忽然间我笑了,问她“你是不是喜欢许知言啊?”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到耳朵根。
好可爱。
比许知言可爱多了。
8.
我昨晚好像哭了,有点记不清了。
我的记忆力真不好。
小林在用翅膀拍打笼子,有点吵。于是我把小林放出来了。
小林在房子里到处飞,但每一扇窗子都被钉死了,只能打开一个很小的小口。
它飞不出去。
我把小林从鸟笼里放了出来,然后它又进了一个更大的笼子。
属于小意的笼子。
9.
许知言回来了,他一看到我就很生气。
他没和我在一起之前是不会生气的,以前的他连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冷冰冰硬邦邦的,讨厌死了。
虽然他现在生气的样子也很讨厌。
但是是我改变了他哦。
是我,改变了他。
10.
我的手腕好痒,大概是伤口在愈合吧。
许知言说我昨天想割腕自尽,但我怎么不记得了,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情节。
我的脑子好笨。
窗外的栀子花开了。
很香。
有一种预感,我看不到明年的栀子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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