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脚尖,泪水簌簌地滴落在鞋上,视线变得模糊。
“我说怎么会有女人风风火火地在地铁站里跟着我跑,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
有人在身边站立。
余光里,一只好看的手递来一包纸。
声音是梦里一直缠绕难忘的,带着一直令人羡慕的洒脱。
抬头看去,是那个差点跟丢了的人。
眉眼含笑,一如少年当初模样。
“哎呀,不就是没赶上地铁嘛,怎么还是哭得像一个小孩儿一样,羞不羞啊。”
明晃晃的,他的眼里有着戏谑的笑。
“刚才你追我那么紧,现在又在这里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接过纸巾,来不及高兴,就被他指间精致的婚戒刺了眼。
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有什么断了线。
有极坏的猜想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眼睛呆呆地看向他,木然地擦了眼泪,讷讷地开口:“你…你结婚啦?”
笑容更盛,甚至浮现出几丝得意,绚烂得刺眼。
“昂,前两个月前的事儿了。在国外办的婚礼,想着你们都不太方便就没有说——这不,还省了你的份子钱!——你呢,结婚了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语气里掩不住的快乐让人难以忽略。
“还没呢。”
眨眨眼睛,用纸巾把面庞擦干,挣扎着挤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道。
“作为资深社畜,起早贪黑,我哪有时间嘛……哪像你呀,事业有成,还抱得美人归……”
他挠挠头——这是他以前害羞时特有的小动作——只是现在在他成熟的脸上却不见半分赫赧。
“欸,我要走了——刚才跑那么快,结果赶错班了,嘿嘿——先走了,常联系哈!”他挥了挥手,转身向对面站台跑去。
还是那样孩子气。
失望却又好笑地摆了摆手,算是作别。
待他转过身身后,手瞬间无力地耷拉下来,笑容也一扫而去——太累啦。
“再见喽。”
嘴里轻喃,眼泪又把眼睛浸润,却没有成滴的泪水流下来。
少年时候意气风发的那个人啊,现在已是花名有主啦。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塌了,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解放了。
好难过,忽然有点想给自己放一首《十年》。
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依旧意气盎然,风光亮丽,自信洒脱。
那个心人念念的人,一定不知道他点亮了谁的青春,又亲自将它熄灭。
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啊,感谢你将我推上天堂,又亲手把我拉回人间。
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啊,再见啦!
站起身来,对着玻璃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襟。
青春已逝,从现在起,请不要再挂念他啦!
看了看指示牌,还有三分种,下一趟地铁到站。
不急。
拐进一旁的厕所,掬了一捧水洗脸,扎好马尾,戴好口罩,扣好鸭舌帽。
抬眼再看了看,镜子里,女子的眼里沉没着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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