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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气味的熔炉里却什么气味都不沾染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第1页)

有客人光顾的时候,加拉尔夫人把孩子们叫出来排成几排供他们挑选,这天来了个不同寻常的客人。对于孩子们来说,他身材高大,眼神明亮,留着络腮胡子,身着兽皮外套,是个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大人物。而格雷诺耶,从他对格里马投入的第一瞥——不对,是从他身上吸入第一口气味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个人面兽心的残酷人物。

他身上有浸泡了不知道多久的血腥味和内脏味,闻上去臭的直冲脑袋,仿佛能听到他处决时食物的求救的泣不成声的惨叫。但是和味之巷其他人相比,他身上又有浓郁的香料的味道,闻得出是精心调制的,味道很和谐。手上有烟熏的肉的焦香味,动物油脂的油香味,胡子上沾了香料粉:肉蔻的辛辣,桂皮的清香,香叶的浓香,油脂煎出的葱段的甜香······格雷诺耶仔细的嗅着,这些是巷子里寻常的味道,但还有不同的,他闻到了不知名的甜香,不是一缕两缕,而是阵阵香甜的气息。格雷诺耶下定决心跟着他,他要探究这个奥秘。

作为食材被带走是行不通的:这些孩子因为被饲养长大,肉质和味道都是食材里最好的,价格不菲,而格雷诺耶不值得,他没有味道。

但是格雷诺耶知道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飞走不可,加拉尔夫人已经等不及了。她养了他八年,格雷诺耶是她收养的时间最久的孩子,期间没一个人挑选他。这些客人对这个价位的食材衡量的十分严格,他们带着疑惑的眼神盯着这个不起眼的食材,他没有味道,一点没有,闻上去像一块光滑的石头,倒尽胃口。

格里马挑选出了一个孩子,格雷诺耶并不熟悉,只知道他的名字。他静悄悄的移动到那个孩子附近,抬头用尽可能天真的表情望向格里马说:“我想送送我的好朋友巴尔迪尼。”那个孩子天真愚蠢地流露出感动的神色,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即使他可能也在格雷诺耶背后朝他扔过石子,参与过半夜用破衣服和瓦砾闷死他的活动。

加拉尔夫人有心卖出格雷诺耶,但是格里马不同意,但是他看着那个孩子天真快乐的样子,突然提出了一个残忍的计划。他另出一小部分钱,雇佣格雷诺耶这个好朋友参与处理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更痛苦更惊惧。味之巷里的许多食物是在食材的痛苦中做出来的,格里马觉得美好的食材应该配上更残忍的痛苦,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一笑,为更完美的食材发自内心的笑。

这天是八岁的格雷诺耶第一次走出加拉尔夫人的院子,他陶醉的闻嗅着空气的味道,一一和记忆相对应。味之巷升腾着熏人的血腥气,一缕缕或臭或香的气味像雾一样被风吹散,弥散在暗沉沉的天空中。而格雷诺耶走在这样的巷子里,像幽灵徘徊在角落,他走进气味的熔炉里,却什么气味都不沾染,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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