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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一日，顾府容不下她的儿子，嫡脉欺压庶子，侯府前程彻底与顾斯年无缘，那又如何？

顾家的爵位、权势、家业、恩宠，尽数留给嫡子便是。

她的儿子，不必屈身争抢旁人的东西，不必困在这四方侯府后院，卷入无尽纷争。

她是苏家的唯一的女儿，只要顾斯年想要，她手中的苏家财富、世代家底，足以让他一生衣食无忧、富贵无忧，做一个逍遥自在、富甲一方的富家翁，远离朝堂权谋、宅斗风波、皇权纠葛，活得比任何侯府子嗣都安稳顺遂。

不争顾府寸土，她的孩儿，依旧前程坦荡。

苏氏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卷，彻底将秋莹的挑拨之词抛之脑后，心底无半分波澜。

一旁伏案练字的顾斯年，笔尖微不可察一顿。

他看似专心笔墨，实则将秋莹所有的挑拨言语、母亲淡然无争的心境，尽数尽收眼底。

这几日秋莹的反常，他早已看得分明。

看来是联系上了。

往日的秋莹，谨守本分、不多言、不多看、不多听，深谙后宅生存之道，最懂明哲保身。

可如今的秋莹日日挑唆，句句都在刻意制造矛盾、挑拨离间，试图逼母亲心生怨怼、对嫡脉生出恶意。

刻意至极，破绽百出。

顾斯年没有理她，而是眼眸微垂，余光悄然扫过苏氏头顶。

寻常人肉眼凡胎，视物唯形，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他看到了，此刻苏氏的头顶，正缠绕着一团浓郁晦涩的黑雾。

黑雾阴冷黏腻、沉沉压顶，丝丝缕缕盘旋缠绕，死死覆在苏氏周身，散发出掠凶戾之气。

黑雾随着秋莹的每一句挑唆轻轻翻涌，不断吸附着周遭气息，愈发浓稠厚重。

估计是沈清晏那个系统。

一连数日，秋莹日日借着送物传话的由头前来静思小院，一番番苦心劝说，句句皆是挑拨拿捏。

可苏氏心志坚定通透，早已看淡侯府恩宠与权势纷争，任凭秋莹说得天花乱坠，将嫡庶之别、日后冷落渲染得何等凄惨，她始终神色淡然，半分动容都无。

秋莹心中又急又无奈，几番试探下来，彻底明白苏氏这块骨头太过难啃，软硬不吃，根本无从下手。

经过沈清晏的提醒，秋莹改变主意，索性彻底放弃拉拢挑唆苏氏，调转所有矛头，将全部心思与算计，尽数对准了一旁尚且年少的顾斯年。

主母说的对，苏氏油盐不进，可顾斯年年纪尚幼，心思浅、阅历少，正是最容易被言语蛊惑、被名利牵动心神的时候。

孩童最看重父母、前程与旁人的看重，远比沉静老练的苏氏好拿捏百倍。

打定主意，秋莹顿时收敛了对着苏氏的说辞，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伏案读书的顾斯年身上，话语也渐渐朝着少年人偏向。

原本萦绕在苏氏头顶那团沉沉黑雾缓缓散去，阴冷的算计气息尽数挪移，丝丝缕缕尽数缠绕在了顾斯年的周身，悄无声息将年少的他层层笼罩。

顾斯年感受到奇怪的气息，余光轻扫，便看见母亲苏氏头顶一片清朗干净，再看向自己周身，浓稠阴冷的黑雾已然尽数缠来，沉沉压在头顶，带着刻意诱导人心的阴冷气息。

心中瞬间了然，顾斯年不由得暗自轻笑。

果然是没辙了，对付不动心性沉稳的苏氏，便转头来欺负他这个年纪尚小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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