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同样沉稳不苟言笑的面瘫会晤,每次都是像是打扑克牌,你一张,我一张,又或是下军旗,暗的那种,不声不响,以大吃小。
骨子里天生的那种相近性格,才使得他们做了三十多年的朋友。
所以李訾的那些事儿,沈夏雨最知情。
“不好。”
李訾的回答像他的脸色一样,一板一眼,严肃而认真。
“喝酒了?抽烟了?上女人了?”
“喝了,抽了,没上。”
“老李,三十年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沈夏雨痛心疾首,难得表情生动,情绪爆发,“为了个女人,你连命的不要了?半胃切除手术才做半年,你***就敢乱来!”
李訾懵了一下,瞪大眼睛,有些反应不及,“沈夏雨,你竟然讲粗话。”
似乎觉得沈夏雨这样严谨斯文的人讲粗话很难以置信,艰难的扯了扯了嘴角,却笑不出来,然后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摸来摸去发现没有带,也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沈夏雨扑捉到他的手在发抖。
满腔怒气骤然烟消云散,一下子失去了言语。
李訾是什么人?
从小到大,都是在光环掩映下,经典点台词总结一句话:‘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
“就抽一根?每天缩减行不?”
“抽吧,早死早完事。”
李訾往椅子上一坐,啪的一声拉开抽屉,掏出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根,然后往外一丢,被沈夏雨接住,随即顺带着也接住了丢出来一只打火机。
从抽出烟到点上火,动作干脆而迅速,指间夹着香烟,微微眯眸,都说抽烟的男人,动作多优雅,人格魅力就有多大。
毫无疑问,李訾当得起h市最佳,无论家世背景,还是他自身涵养。
其实,他五官倒没有多精致,但绝对当得上一个酷字,五官立体,棱角分明,若是观看照片,拿去相亲网上晒一晒,那定是头牌。
“呵,人嘛,谁逃得了一死。”狠狠的吸了几口,烟头上的灰烬自动掉落,小病小灾也是常事,如果因为畏死而缩着蜷着,活着也太没意思了。
就好比他这会儿就想抽根烟,解解压,非得憋着不让抽,给自己找不痛快,何必呢。
“我这周出了趟差,这两天有个大项目谈判忙晕了……别生气,回头我把那秘书开了。”
李訾难得说了个长句。
“这是重点么?”
沈夏雨嘴角抽了抽,半天才等来这么几句话?
“养病养病,贵在养,而且心态很重要!”
“有时候打败人的不是疾病,而是怯弱,我认识的李訾,可是h大最酷最帅的老大……”
这话里隐含了很深的意思,某人的病完全是折腾出来心病。
“呵,好了,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能是那种受不起的人么?”
李訾终于笑了笑,轻描淡写的打断他的话,一点不在意的摸样。
沈夏雨愣了愣,隐隐觉得不对劲,按以往的情况这个时候不该是这个反应吧。
诚如沈夏雨所知,很长一段时间李訾都处于非常不好的状态……那是一种病,连呼吸都在疼痛。你也可以叫它支气管炎,又或是——想念。
想看不能看,想碰不能碰——想,是世界上少有的残忍的存在,因为它是虚的,却又结结实实的能慰藉一个人。
“我打算离开h市一段时间。”
这是两人会面的李訾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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