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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第1页）
夏末余温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走廊的地砖上落下细碎的光斑。宋清瑶抱着刚从食堂买来的冰柠檬水，指尖抵着冰凉的杯壁，水珠顺着杯身滑到她的手腕上。她的发尾还沾着一点洗发水的栀子香，薄荷绿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片在风里舒展的叶子。
林晨就站在走廊的尽头，白色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他的额前垂着几缕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泛着浅淡的金色。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撞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梢的响动。
“来了。”她把柠檬水往怀里又紧了紧，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喉咙里轻轻发颤。
“拜。”
“拜。”
简单得像一句暗号，却让旁边的张怡看得一头雾水。她戳了戳宋清瑶的胳膊，压低声音：“你们俩这是演哪出？怎么跟冷战似的？”
宋清瑶咬着吸管没说话，余光里，林晨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她知道，这场沉默的相遇，早在初三那个飘着雪的冬天就埋下了伏笔。
那是期末考前最紧绷的日子，窗外的香樟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像墨色的线条刻在灰蓝的天空上。林晨和吴凡是当时最好的兄弟，总挤在一张桌子上刷题，草稿纸堆得像小山。吴凡穿着限量款的球鞋，校服外套永远敞着，像个没长大的少爷，却唯独在提起那个女生时，耳尖会悄悄泛红。
“我喜欢上别的班一个女生。”他把笔帽咬得咔哒响，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上次篮球赛，送水的那个。”
林晨挑了挑眉，把最后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画完：“行啊，哪个班的？兄弟帮你助攻。”
“谢若雪。”吴凡挠了挠头，“不过她好像跟宋清瑶走得特别近。”
林晨的笔顿了一下，墨点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他想起那个总是抱着一摞练习册、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女生，她的校服领口总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杏胸针，阳光落在上面时，会反射出细碎的光。
从那天起，林晨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宋清瑶的视线里。他会在食堂里“偶遇”她，把刚买的草莓牛奶放在她的餐盘边；会在晚自习结束后，跟在她身后走一段路，看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兄弟牵线，却没看见宋清瑶回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亮。
直到某个飘着细雨的傍晚，宋清瑶攥着谢若雪的手腕，红着眼睛问：“你是不是喜欢林晨？”
谢若雪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我喜欢的是吴凡啊，你说什么呢？”
那一刻，宋清瑶才明白自己闹了多大的笑话。她看着不远处站在梧桐树下的林晨，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他正低头听吴凡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原来所有的靠近都只是一场误会，她那些暗自雀跃的心情，不过是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她转身跑开，没有看见林晨抬起头时，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
从那天起，林晨的世界就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和吴凡日渐疏离的沉默，一半是对宋清瑶无法言说的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生，会突然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他。
此刻，他躺在宿舍的上铺，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想起宋清瑶今天的样子，薄荷绿的裙摆，沾着水珠的柠檬水，还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来了”。
宿舍楼下传来男生打闹的声音，远处的篮球场还亮着灯。林晨轻轻翻了个身，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模糊的期待——或许明天清晨，他还能在走廊的转角，遇见那个抱着柠檬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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