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娘听到了召唤,赶忙从厨房后面跑出来,她手里还抓着一把咸菜,看样子是在忙着从咸菜缸里取食材,要送去给厨娘们做午饭。
叶娘跑到离姬面前,疑惑的看着忽然成了小哭包的玉儿,目光往下,见玉儿裙上一片猩红,叶娘一惊,说:“哎呀……”
离姬破口大骂:“哎什么哎,我把玉儿交给你管教,你都怎么管教的?让她这副龌龊腌臜的样子在外面不要脸的跑来跑去,你可知道,万一刚好有客人造访,看到了她如此模样,说不定还会以为我这里是开窑子的,要拿新鲜的小雏当招牌四处晃悠!你放着她瞎跑,到底想引起谁的注意,不如把她推到街上去拉客算了!”
离姬顺势把玉儿一推,玉儿扑倒在地上,离姬抬起鞋子,要补踹玉儿一脚,叶娘赶忙用身体挡在玉儿面前,求情道:“离总管,请息怒,我这就带玉儿进房换衣服。”
“你走开。”离姬推开叶娘,狠狠的踹着玉儿的肩膀,一脚又是一脚,暴力至极,“贱人,叫你招蜂引蝶,叫你到处发浪,是不是想勾引府里的男乐师?还是说,你心急如焚的四处跑,是特意为了撞上夕余,要给他亲眼看看你这贱样,想亲口告诉他,他总算可以开始睡你了?”
玉儿由于腹中绞痛,在离姬脚踢下,虚弱的呻吟着,失去了还手之力。
院中一名小厮终于按捺不住,壮着胆子站出来说:“离总管,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休要把人逼得毫无退路。”
离姬一听,顿时怒容满面,走到这名小厮面前,啪的一声扇了他一巴掌,威胁道:“就那么想让我把你赶出乐坊,饿死街头?你这条野狗插什么嘴?”
小厮无话可说,这年头战乱连连,瘟疫持续了整整五年都没有平息,不是随时都能找到安定的居所收留他这样一个破落苦力的。
被赶出去,八成是死路一条。
小厮此刻只能忍气吞声,放弃为玉儿伸冤,自保要紧。
离姬扬起手,看样子还想再打小厮一顿。
玉儿一声大叫,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充满了坚定,“离总管,请你不要责罚他,是玉儿不对。”
玉儿趴在地上,对离姬深深的磕了一个头,“玉儿知道错了。”
碧桃儿忽然兴冲冲的跑进杂役院,说:“禀告离总管,国安寺卿又来了……咦……”
碧桃儿讶异的望着眼前尴尬的场面,玉儿不知为什么可怜兮兮的跪着,离姬也不知何故杀气腾腾的。
幸好碧桃儿的出现化解了这场灾难,离姬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去心中火。
其实离姬也不太愿意随便赶走一个杂役,外头不是病人就是死人,要请到年轻壮丁也不容易。
既然玉儿的道歉让她有了台阶可下,离姬也不追究了,衣袖一甩,走出了杂役院,赶去接待贵客。
碧桃儿担忧的看了一眼玉儿,摇头叹息,玉儿忍气吞声的熬这么些年,始终没换来离姬的半点喜爱。
碧桃儿为其心酸,但她无能为力,只能追上离姬的衣摆,完成她身为贴身丫鬟的分内事。
玉儿从地上抬起头,杂役们故意各忙各的走动起来,忙活不休,谁也不去看她,免得给玉儿制造尴尬。
叶娘带着愧疚,把手里的咸菜放下,将玉儿扶起来,红着眼睛说:“苦了你,孩子,都怪我疏忽大意,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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