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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页）

第十章

圣诞节，宋茗没有来找李止心，即便那天是圣诞节。李止心难得洗了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甚至擦了一点青瓜味的护手霜。而他想趁着今天去找宋茗，找出要送给她的礼物，那是他自己做的书签。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门前，‘当当当’，没人回应，接着敲了三声，依旧没有回应。他索性坐在宋茗家的楼道口，看着楼道口的垃圾箱足足发呆了三个小时，宋茗一家才姗姗来迟。

“宋……叔叔阿姨早上好，圣诞节快……”明显有刹车痕迹的话传到宋茗耳边，只是她没有笑，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宋茗的父母也只是礼貌地回答:“嗯嗯，圣诞节快乐。”这明显得诡异笼罩着四个人，这沉闷地安静如易碎的镜子一般坚不可摧。他努力地想要触摸什么，可却偏偏它们的材质都别无二样。李止心只能小心翼翼的说:“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了过去，“谢谢你的雪花酥，很好吃。”宋茗接过后，想要逃离这种气氛的李止心迫不及待地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拜拜。”有些精疲力尽的宋茗想说什么，却并未说出口，而她的父母也是客套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目送他离开。

李止心重新溜进了家里，轻轻地关上了门。长出一口气，随后坐在门口处的地垫上。果然我还是不太擅长这种事，我和这个世界就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玻璃瓶，我已经有意识得腐烂，只能尽量控制不让腐败之味弥漫四散。我是如此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它，即便里面的我赤身裸体地淌着发黑的尸水，即便我那声如冬虫的撕心裂肺是奢侈的非卖品，我也不想让卑劣公之于众。可是，我所谓的惩罚爆出了同甘共苦的属性，我在一步步的自我毁灭中看到了我极力淡化的未来。我想，那时的林初光早就认清了我的结局，那时的我就已经显现出了让亲友一同痛苦的潜质。但是宋茗不同，他是一个单纯的情绪化之人。如同电压不稳的台灯，虽然尽力地发光，却也总是无法保持相同的亮度，影响着写字的人。或许，她所以为的真相，是她误会我之后，根据零零散散的碎片拼凑出来的，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拼凑出了什么相得益彰的怪物，但是她试着找回过去的点点滴滴，证明着存在的合理性。可是，胶水都没干的我，轻轻一碰就变成了形同陌路的风马牛不相及。如果我不再掩饰自己的过往，就像现在被她看穿，所有哺育我的雨水将会彻夜摧残我的花。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我也依旧搞不懂我想要什么。于是，他再一次迷失了。哪里也去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对吗。我向命运摇尾乞怜换来的苟且偷生，就那么轻易地被贬值得一无是处，如果是因为他的随处可见的话，那么我想死亡会为它镀上一层金。我仿佛失去了爱上一个人的能力，随波逐流中任黑暗吞噬，我享受着剥皮拆骨的痛，却在无能上大有作为。我这一生所见过的光全都被打上了绝望的标签，这样它们才会被允许进入我的眼睛。是我的选择性过滤，让林初光成了我的唯一，可就算不用锡纸包裹，我的心也传不出半点温度。直到我看见有人游荡在属于我的草原，别人纵马驰骋，唯独林初光打着赤脚，穿着属于她的白色连衣裙。一瞬间，草原上所有的雪都汇聚在了她的裙摆上，为之黯然失色的只有我自己。看着身上渐渐臃肿的伤疤，我选择了沉默，就在她把所有人驱逐出境只留下了我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出尔反尔纵火烧了整片草原。如果说灰烬和废墟是遗产，那么我也曾经身价千万。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时的他竟然生出了就这样一直坐在这里也挺好的想法。摇了摇头，出门走去了‘地摊街’。望着无论什么时候都波涛汹涌的车流，有些人，或许忘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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