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晚以后,我在船舫局里便更改了许多的教条规矩,见伙计们脸上也露出喜色,心里也舒坦许多。先前那位被我罚的伙计也改了错,做事仔细起来,那便以奖代罚,日期也减免了。
我出钱印了报,每天给他们发着看,久而久之,他们也养成了看报的习惯。知道了哪些新思新想,改了先前一些陈规陋习,渐渐接受着开化的新风尚。
学校举行了一个校庆会,蒋小姐喝多了酒,老校长请先生将她顺带捎回去。
他们两个离得近,住的地方也顺路,平常关系也不错,先生也没推脱,将她送回了家。
你若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因为我自己撑伞去看的。
先生把她送到门口便要回,哪成想,
蒋小姐竟抱住了先生。
我呼吸一滞,脚步一顿,拿伞的手一紧,
“顾章,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丝的心动吗?”
“蒋小姐,请你自重。”先生将她手拨开,她反而抱的更紧了。
“我不信!”
“我已有家室,你我都是读书人,请自重。”先生加重了语气,挣脱了出来。
蒋小姐喝酒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撞在了门框上。
“我们都是读书人,有着共同理想与抱负,她能做什么?除了围绕在那二尺高的灶台和会打几个算盘,还能有什么先进的思想?我与你,才配的上宜室宜家!”
蒋小姐红着眼眶,语气带酸的质问着,声调高了一倍。
“你醉了。”
“我清醒的很。”
“既然你清醒,更应该明白,什么话改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若是你的颜面够厚,当第三者比蒋小姐的称号来称赞你的话,你大可找别人,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
“还有,你错了,错的彻底。我夫人的手艺堪比国外厨师,即使没有山珍海味,总能够做出我喜欢的菜,都是我最爱吃的。她在外做生意,女子经商多少的不易,她做的风声水起,我做学问能够走到今天,离不开她对我默默的付出,她敢想敢做,何不谓时代先行者?”
“她会细细听着我所说的理想与抱负,更支持着我所做的决定。我们媒妁之言,三书六礼,她是我的发妻,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恩爱多年,琴瑟和鸣,这才称之宜室宜家,飞来横插一脚的第三者,怎可与之相提并论!”
先生的语气坚定无比,蒋小姐哑然呆站,
她没料到一向温和的他竟能有这般说辞,脸上无光还带着不知是因羞恼而起的红色。
那一瞬,卡在绣鞋上的裂缝不再别脚,被牵着走的头发也垂了下来
我不用在夹缝里生存
不用被任何人所定义
封建的糟粕者
更是新社会的自由者
先生不再过多停留,抬脚就要冒着雨往外走。
先前从学校离开时还没下雨,我见起了风就想着给他来送把伞,总比淋成落汤鸡要强。
他刚下了台阶,“淑华?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先生握住了我的手,把伞接了过来。
“下次不用亲自来,我淋点雨没什么,倒是你…你看看,手也这样冰。”
“阿郎,我想吃那日的果子了。”
听到我叫他,他脸上的笑意更多了。
就是我罚伙计那天
他来是因为从学校回家途中,见到新开了家果子铺
那日本想着让你尝尝鲜,没想着我嘴笨,倒火上浇油了。”
他见我在气头上,轻轻放下食盒就走了。
气恼过后,就有些后悔了。我返回去时候,看过那食盒,里面除了一些我平常爱吃的,还有其他新奇的样式。
他没怪我说了重话,倒先说起来自己的不是。
“正好,为夫今日再向夫人好好陪罪。”他笑道。
我们步伐齐齐地走向那家果子铺。
后来我见蒋小姐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问起来,先生也不清楚,说是调到别市任教了。
某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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