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一十二年立春这天,宛立城上方飞起了一只叮当响的风筝。
街上的人们抬头议论,识局楼的掌柜说,那是陶大先生家的二囡过成人礼哩。年长的于是记起那个俏生生的姑娘,你是说陶南庆?孩子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弄清了事态的人们纷纷散去,汇入人海。只剩一个人还在路中间抬首观望着风筝。人力车的车夫急打弯从他身边绕过,瞥见他清瘦的手骨节和怀里揣着的黄纸包着的书,认定了这是个有文化的后生。车夫匆匆跑过去,再回头时,只见那包书左拐右拐,向陶家大院去了。
人人都说陶大先生命好,原配给他生下一儿一女,续弦的又诞下一个“好”字。别听识局楼里说书的四眼儿说什么福不双至,陶大先生家的好事可是日日成双:前几日大儿子从日本习得一手好医术回来,今天二女儿又长大成人,据说准备去西洋留学,三女儿才十二岁,唱的戏比戏班主子还动听,四小儿方满八岁,私塾先生日日把他挂在嘴边,称他是个栋梁之材,这不稀奇——陶先生自己也是个知识分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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