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晴漂亮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纱,你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在笑。
“邵竞成的情儿?真带劲儿”。警长曾砾站在被大火焚毁的邵家主宅前,望着押送车上钟晴远去的身影,向手下小海撇了撇嘴,“啧!可惜了。”
在确认没有遗漏的人员后,曾砾将枪收回皮匣,喊道:“收队!”
沂元文明220年初,正月里一场无名大火吞噬整座邵家大宅。夜间火光连天、浓烟滚滚,吉州北部四大门派之一邵家的百年基业于顷刻间被淹没。邵门家主邵竞堂身亡、面目全非,大夫人与一对小儿女葬身火海,副手赵僮重伤、管家及一众手下仆从死伤惨重。
“人数点清楚了?”曾砾边嫌弃地拍打着被哭丧者拉扯皱巴的警服边骂道,“这群疯狗!给老子衣服拽成什么样了!”
“宅子里的人都在这儿了”。小海对照着名册,顿了顿,“不过刚几个抬出来的仆侍说昨晚二少爷去嵩饮楼喝酒去了。”
“就他一个?”
“呃…还有他的贴身管事和…一个女人。”小海露出尴尬的眼神。
“这混蛋还挺好命,靠喝花酒逃过一劫”曾砾嗤笑一声,“跟他一起的女人是谁?”
“邵府账房的养女,叫钟晴”
“新鲜啊,换口味换到良家姑娘身上了。”曾砾挑眉,“走吧,咱去给邵老二报个信。”
曾砾留下几名警员封锁处理现场,带着小海几人去了离邵宅不远的嵩饮楼。
“二哥!大日头这么亮,您该醒醒了吧!”曾砾对着熟睡的邵竞成,手上使了力,一把朝他肩膀按下去。
“哎呦…哪个孙子!没见爷正…”邵竞成惊醒,丝丝地抽着凉气,朦胧中看见了曾砾一脸玩味的笑,气焰顿时收了几分,敢怒不敢言地看着曾砾。
“二哥,我也不是无聊来打扰您,我来是要告诉您一件大事。”曾砾俯身靠近邵竞成,低语道。
邵竞成感到有种无形的压迫,清醒了些,肩膀上的痛感又变得清晰,他对一旁的女侍招招手:“钟晴,过来给我按按肩。”然后清了清嗓子,虚张声势地回看曾砾,说道:“警长你说吧。”
曾砾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邵竞成,严肃地说:“二少爷,邵家烧了。”
“烧…邵家?!”邵竞成不可置信地看着曾砾。他看起来又惊又怒,一反平常的孬种样子猛地起身抓起曾砾的衣领,迟疑了一下,问道“那邵竞堂呢?”还没等曾砾回答,就不管不顾脚下打着滑冲出包间。
“小海—”曾砾拖起长音,“拦住他!”
邵竞成身材偏瘦,从小娇生惯养,在新兵蛋子小海的桎梏下竟只能不停地乱动挣扎手脚,哭得满面是泪,活像个扑腾的旱鸭子,惹得其他包间的客人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曾砾不紧不慢走过来,拍拍他的脸:“行了,别丢人了。”曾砾凑近观察着他邵竞成失控的脸,眼神变得尖锐,“比起悲伤,你好像更好奇邵竞堂的死活。”
“把二少爷带回咱们警署,他的管事、还有昨晚和他一起喝酒的那帮人,通通叫来问话。”
曾砾环视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的跪坐着的女侍。女子体态窈窕、长发如瀑,大方清丽的长相颇有些谪仙降世的意味。面对他不加掩饰的注视,钟晴缓缓抬起头来,莞尔一笑,琥珀色的漂亮眼瞳向他投去寻求庇护的期冀目光。
“她,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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