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意将散未散,细密的春雨下个没完,整个都城笼罩在春寒之下,街巷那初初冒头的幼芽,好似都活的艰难。
“抓住他!让他跑了就完了!”
粗犷的声音在小巷里响起,惊动了枝头上正昏昏欲睡的鸟儿,房檐上的残雪被夕阳映的通红,最终融化在余光中。
宋停霜大步地跑着,连续三小时的奔跑使他疲惫不堪,他突然放缓脚步,侧身翻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屏住呼吸,等待外面的人离开。
“算了吧,这小兔崽子跑的特快,我们追不上,再说,一个小兔崽子能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
“万一他报警了怎么办?”
“放心,他一个小孩,能翻起什么花儿。”
“还是再找找吧,小鬼狡猾的很,说不定是个隐患。”
“那换个地方,这一片都找了,没有。”
“走。”
讨论声渐渐低了下来,等他们走远了,宋停霜才从垃圾桶出来,拢了拢衣服,蜷缩在垃圾桶旁。
他躺在余冰上,寒意透过皮肤,刺激着他的神经。
宋停霜似乎看到妈妈在向他招手,他走向妈妈,妈妈却推开他,嘴里说着他不想听的话,“霜霜,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猛的扑过去,却什么也摸不到,“妈,妈,我不要,别扔下我。”他拼命哭喊,但没人回应。也不会有人回应。
几天前,宋停霜还在爱中长大,但事故的发生总是出人意料。
他和父母一起生活,日子不算富裕,但也是个小康家庭,许锦和宋华年都是独生子女,都有工作,没有养老负担,日子平静和谐。
许锦是南城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最有名的医生,经常做着精细且漫长的手术,她也不辜负患者的期望,每台手术都做的十分出色。
然而,在一次手术过后,患者家属不满意手术结果,持刀出现在医院门口。许锦首次遭遇医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在混乱中,不幸胸口中刀身亡。
事后肇事者锒铛入狱,但妻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宋华年每天都过得十分痛苦,对妻子的思念已经让他溃不成军。
终于,在一天下午,他把宋停霜叫到卧室里说:“霜霜,这是我和你妈的存折,希望对你有用,爸爸……爸爸先走一步,去追你妈妈了,”他顿了一下,深深看了眼宋停霜,眼眶似乎有些湿润,继续说,“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我对不起你,望来生你会有个好父亲。”随后,服药自杀,只留下了六岁的宋停霜。
宋停霜虽然年幼,但年幼不是无知的借口,他懂死亡的含义。他默默地看着父亲在他面前倒下,纵使心中千疮百孔,他也不为所动,他并不能阻止这一切。
宋停霜耐住心中对孤独的恐惧,独自去给父亲开了死亡证明,他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
许是工作人员看他太过可怜,自己买了一个棒棒糖,塞到他手上。
宋停霜感受到残留的温暖,缓缓抬起头,清亮的眼睛似乎含着泪水,用他略有沙哑的声音说:“谢谢……”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风势渐大,烛光摇晃,但零星的光又怎可驱散晚冬的寒,宋停霜在去往福利院的路上独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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