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来阻止她“你这是干什么!你看看这地下的了人吗?你看看!下的了人吗?”
女人哪里管的了这些,她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外面的麦子“那你也看看!那是咱们家一年的收入来源!你看啊…他们长了腿了!你看看哪里还有绿色?哪里有黄色!你看啊?现在不抢收什么时候收啊?等他们都黑了的时候是吗?”
老人被吵了出来,看着他们“别去了,你要是还要去就把我这个老骨头带上!外面根本下不去,都是水,抢收都收不了。”
女人只好作罢,孩子在一边看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坐着。
第三天, 雨还是没停,老人说想要静静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外面的人看着外面不停歇的大雨,没有希望了。彻底没有希望了。
老人的屋子里面突然传出哐当一声,夫妇进去看见老人在上吊,脚下的椅子倒了发出声音才把他们吸引过来。
夫妇看见急忙抱住老人的腿,想把老人救下来,抱了好几次,一次次失败,老人也没有了活着的念头,挣扎着把头放进麻绳里面。
方染看着这一幕哭出声音来,小孩子见不得这种场景,江落瑞用傀线帮了那夫妇一把,把老人救下来。
小孩马上扑到老人身边,摇晃着老人“姥爷姥爷,你怎么了?”
声音渐渐染上哭腔“姥爷你不是说,还要给我尝尝麦子的味道吗?姥爷坏!姥爷说话不算数!姥爷不要走!”
老人摸摸小孩的头“乖乖,麦子长了腿,没法吃了明年…明年这时候,姥爷再种麦子,乖乖再尝麦子的味道,乖啊。好好学习,走出这困住你的麦田。”
说完之后老人口中流出鲜血,夫妇也扑上去。
“爸!爸你怎么了爸!爸你醒醒啊!别睡啊…女儿只有您了…”
床旁边桌子上的农药说明了一切。
老人死了。
第四天
雨终于小了些。
老人的尸体还没有下葬,就躺在地上,妇人看着老人的尸体,一看就哭,小孩也跟着哭,两人几乎哭了一上午。
长了腿的小麦能压弯别人的脊梁,多么慈祥啊最后也被压弯了脊梁,或许他这一生都是坚强的,可是黑色的小麦压弯了他。
男人看不下去叫女人去整理老人的遗物,老人的东西很少,女人在她的枕头底下翻出来一张纸。
是遗书,女人把丈夫叫过来一起看。
“乖女儿,我没有办法再陪着你了,这场雨过后,小麦肯定保不住了,买了钱也没有多少,我这个老不死的还拖累你们,我先走了,告诉囡囡,明年的麦子会很好,姥爷会给她守着,就是姥爷陪不了她了。勿念。”
女人跪在床上泣不成声,男人在一边反复看着这张纸,它明明几乎没有重量,为什么在两人手中是这么沉重呢?
或许因为那是老人的愿望,他想要所有人开心,却忘了自己。
小孩跑过来吵闹着也要看老人留下来的东西,女人招招手让她过来,女人摸摸她的头“囡囡,姥爷说了,他希望你快乐,他说明年的麦子他给你守着,坏不了。”
小孩子不懂这些,她只要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站在她面前和她说话。
“我不管,我要姥爷!姥爷在哪?囡囡不要麦子了,我要姥爷回来。”
两人无奈的抱住孩子,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囡囡,你没有姥爷了,我也没有爸爸了。”
她没有爸爸了,再也没有了。
她也没了那个疼她爱她的姥爷。
她们都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祁落星牵起身边的手小声说了一句“我不会离你而去,我会等着你。”
晚上时雨又小了一些,可是闹剧却没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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