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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当时见到那个人类，是在南海的一艘船上。
船要沉了。
我看见船上的人们推搡着到几艘小船上去了，小船坐不下那么多人，那个人类被他们留在了船上。
有些小船开走了，剩下的小船徘徊了几圈，最终还是离去。
我游了过去。
那个人类在海水里胡乱挣扎着，突然，他吐出了一大串泡泡。
很久以前我以为人类也能吐泡泡，是通过这个人类才知道这是海水进了人的肺，换言之这个人快要死了。
那个人类抓上了我的胳膊，他在向我求救。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头发很黑皮肤也很白，想着应该挺好看的，便抱他浮上了水面，水面上会有月光。
一出水面，他就低头狠狠地呛咳了起来，我不顾他他在呛，把他的下巴掰起来。
就着月光，我看见他的面颊扭曲，脸色异常。
我耐心等到他不呛了，他眼睛迷离地看着我。我终于看见他的左眼正下方有一颗红色的痣。
我的记忆得以回溯，我想起了这是我很久之前救过的一个小孩，他竟然都这么大了。
记得那个小孩哭红了眼睛，坐在无人的沙滩上，任由海浪将他的脚和裤子打湿。
那个小孩还挺敏感的，我一过去，他就看见了我，问我之谁没为什么会有奇怪的耳朵和尾巴。
我没有回答他，但见他细皮嫩肉，很好看，便说：“我想吃了你。”
那个小孩没有害怕我，反而是问我：“你是饿了吗？”
我爬上了岸，把那个小孩压在了自己身下，对他伸出我手上的利爪和獠牙，说：“我现在是真的饿了。”
那个小孩下意识抖了两下，但还是横起他的胳膊递到我的嘴边，说：“那你吃了我吧。”
我一口咬了下去。
瞬间就有鲜血滴落在他脏兮兮的衬衣上，这小孩的血意外地鲜美，我多喝了几口。
那个小孩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左眼下下那颗红色的痣愈发明显。他的手在止不住地抖动，我松开了牙齿，和他并排坐着。
那个小孩问我：“你不吃我了吗？你不是饿吗？”
我觉得他好吵，但还是说了原因：“你太瘦了没什么肉我懒得咬，而且你的血很好喝，我想以后能够一直喝。”
我想到那些海边的人家的小孩，没见过哪个像他这般瘦。我想着以后我可以养着他，把他养肥一点，可惜没多久这小孩就不见了。
那个小孩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我这样回答他。
那个小孩嘻嘻地笑了一声，说：“我也没有。”
不过我不关心这些，我问他：“你吃什么鱼？”
那个小孩说：“就那几种鱼啊，海里经常可以见到的。”那个小孩见我有些迷惑，又补了句：“就是那种我们人类会捕的鱼。”
我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海面上，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便没管他，拉着他的手一头扎进了海里。
待再钻出水面，我发现这小孩竟然昏了过去。
我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还没有醒，我当时觉得他不会是死了吧。可是我还要喝他的血，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我像摆弄一个娃娃一样，把他颠来颠去，他突然咳出来一大口水。我松开了手，他正好跪坐在了地上。这小孩强撑着打起精神，对我说：“谢谢你救了我。“
我救了他？
“小孩，你是不是不能在水下呼吸？”
“啊？人还可以在水下呼吸吗？嗯……我其实还不会游泳，有点怕。”
“那你倒是不怕我？”
那小孩目光纠结着看向了我的鱼尾，然后他慢慢红了脸，说了句：“长得好看的人都很善良，人鱼应该也是这样的。”
我善良？直到现在，我都认为我不是一只善良的人鱼。原来人类幼崽都这么单纯吗？我当时这样想着。
“哦，那我就很善良吧。小孩，善人有善报。以后你记得每天这个时候来这里，我给你东西吃。”
“真的吗？你这样，是神明吗？”
神明？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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