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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他是个小哑巴。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被人撞倒在马路上，他被自己的脚踏三轮压着起不来，也不呼救。

我把他扶起来，他扶着腰给我鞠了好几躬，我第一次看见那么亮眼的笑容，仿佛盛开了一整个春天。

第二次遇到他的时候，灭完他家的火我才在门口看见他，深秋的晚上，他就穿着白T和短裤，望着成了废墟的家发呆。我摘下面具，同情地问他有没有其他亲戚可以借住，他抱着个铁盒子，摇头。队友在喊我回去，我鬼迷心窍，跟他说要不去我家吧，我自己住的，他傻傻地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我这就这么把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带回家了。

后来我知道他其实又聋又哑，一直靠读唇语跟人交流。他一直在夜市卖花，赚到一点钱就放到他那个铁盒子里，想将来有一天能买个助听器。当天晚上我就拉着他去配了个最新款的，花了我一半的积蓄，他不肯收，我说了好久，才劝好了他，回到家，他捧着铁盒子，比划着说一定会还我钱的。

我很认真地跟他说，那可得收利息，这是我的老婆本。他紧张得拼命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尽早还。这个小傻子，怎么就听不懂内涵呢。一个星期后，他拿戴上了专属于他的助听器。那天晚上他缠着我，要我教他念我的名宇，我一遍遍教他，他认真到不行地学，我笑到不行，心里满满的全是开心，没白疼这小子。

终于有一天，他对着我很认真、磕磕绊绊地说：“你……很……好，我…爱……你。”

我明着恋了他两年，终于让他知道了，那天我抱着他说了一晚上话，我俩都激动得睡不着。

因为我的工作性质，他没少为我担心，有时候碰上重大火灾，他都要在家里等我一整夜。非得等我休息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才能放下心来。我知道我俩在一起之后，我这条命就不再属于我自己了我要为这个小哑巴负责，他很爱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活着，我想跟他过平淡幸福的一生。这几年我也攒了笔钱，打算过两个月退役了，买下家附近的一个店面，跟我的小哑巴一起开个花店，那样的话，小哑巴就再不用推个小三轮每天晚上来回跑了。

今年年初，我把家里那房子的户主改成们两个人，我也没有父母，我和小哑巴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而此刻，大火逐渐淹没了我的意识，我知道刚才山火爆燃注定是让我和我的队友都走不出这片山了。那一刻，我很担心我的小哑巴，他一定还在家里等我的电话，只是这次，他应该等不到了。

烈火愈演愈可怕，我听到队发痛苦不堪地哭豪，我也很疼，泪水一流出来就立马被蒸发掉了。

在闭上眼睛前，我仿佛看到小哑巴哭着向我走来。

别哭，小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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