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四年,隆冬
刚打完了仗,郊外的土路上还有焦坑,被雪一盖,等到了明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郭家起了桩喜事,街上最好的铺面被郭家买了下来,刚开张头一天,郭老爷请人喝酒,彼时郭翧还只是个小孩子,被乳娘领着看热闹
“呦,这是小公子吧,来,吃块糖”
郭翧认识她,那是王家夫人,王家和郭家住得近,两家时常来往,郭翧对王家夫人也格外亲近
郭翧伸出手去抓王夫人脖子上带着的项链,王夫人笑意盈盈的把价值不菲的项链摘下来递给郭翧让他把玩,奶娘有些惶恐
“夫人,这项链太贵重了,小孩子握不住会摔坏的”
王夫人依旧笑着逗郭翧
“不妨事,一条项链而已”
郭父闻声过来,郭翧挣扎着从奶娘怀里下来,踉踉跄跄的去扯郭父的衣角,郭父把他抱起来,一群人就这样走进了屋子里吃饭,小孩子正是爱闹腾的时候,吃了饭大人在说话,郭翧就在院子里跟差不多大的孩子一块玩
“翧哥,你别往外跑”
王雨寒比他大两岁,却总爱翧哥翧哥的叫他,郭翧走到门口,门口也都是雪,厚厚的一层,不比里面好看多少,郭翧瘪了瘪嘴,刚想回去,就看见了一个跪在门口的小小身影
王雨寒也跟了出来,但是她比郭翧活泼一点,也不怕生,张口就问他
“你是谁呀,为什么要跪在这?”
男孩抬起头,看着似乎比他们大几岁,跪的笔直,他似乎有些难堪,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雨寒只觉得他奇怪,郭翧脱下身上的袄子走过去递给他
“喏,给你”
男孩接过袄子,郭翧哪怕脱了袄子,身上的衣服也比男孩厚实太多,郭翧见他愣愣的,便思考着父亲的样子,开口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呆了半晌,直到奶娘追出来把郭翧抱在怀里,男孩才蓦然站起身
“我叫张永槺”
郭翧并未去记,几岁的孩子并不晓得名字有什么意义,他只是学着父亲的样子,他更关心的是王雨寒又被王夫人骂了,瘪着嘴一脸委屈
“翧儿,在外面碰见了什么人啊?”
郭翧想起了那个跪在大雪中的男孩,他说了名字,可郭翧忘记了,此时父亲问起,他下意识想说,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他就不想说了
“没碰见”
他奶声奶气的回答父亲的问题,却又把大人都逗笑了,他不知道,就是他这次隐瞒,却在那年的隆冬救了一条小小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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