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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刘师傅的直觉（第1页）
刘师傅的菜刀在砧板上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手上继续切着胡萝卜。刀口每落一次都带着稳稳当当的节奏。一片一片。厚薄均匀。
傻柱在对面灶台擦台面。抹布一圈一圈地转。速度不快。
可刘师傅听得出来。
抹布擦台面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傻柱擦完台面就走。今天他多擦了两遍。而且中间停了好几秒。停的时候抹布不动。人也不动。
在想什么。
刘师傅把胡萝卜片码整齐推到砧板一角。换了根白萝卜放上去。刀尖点着萝卜皮慢慢转了半圈开始削皮。
他的注意力有三成在萝卜上。剩下七成全挂在身后那个人身上。
傻柱刚才在水池那边蹲了一会。蹲的位置正好对着他灶台下面的搪瓷缸子。那个缸子里是泡土豆丝的淀粉水。
泡土豆丝用淀粉水。这是最基本的厨房操作。谁都会。没什么好看的。
可傻柱蹲在那看了至少两秒。
两秒不长。足够一个厨子把整缸水的浓度和沉淀厚度看清楚了。
他在看什么？
刘师傅的刀慢了半拍。
淀粉。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压下去了。
不可能。傻柱不可能从一缸淀粉水里看出什么门道。清汤狮子头的第三层秘密——淀粉温油封壳——这是他从御厨食谱上学来的独门技法。整个京城能知道这个技法的人不超过三个。何大清当年在丰泽园干了几十年也未必接触过这种淮扬系的深层手艺。
没有人教过傻柱。
他不可能会。
刘师傅把白萝卜削好切成滚刀块。手上的动作恢复了正常速度。
身后传来傻柱收抹布的声音。水龙头拧开冲了一下。关上。
脚步声往门口去了。
刘师傅。今天中午先生那边有什么安排没有？
刘师傅头也没抬。红烧鲫鱼。清炒时蔬。白萝卜排骨汤。
那我就不碍事了。我去后院送个饭。
去吧。
脚步声出了厨房。门帘晃了两下。
刘师傅放下菜刀。
他没有立刻继续切菜。站在灶台前面愣了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把灶台底下那个搪瓷缸子拉出来。
缸子里的淀粉水没有被碰过。水面平静。底部那层白色沉淀纹丝不动。
没碰过。
那就好。
刘师傅把缸子推回去。直起身来。
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围裙口袋。食谱的硬角顶着掌心。还在。
他重新拿起菜刀。
切了两刀之后又停了。
不对。
傻柱没碰缸子不代表他没看懂。
这小子的脑子比他的手更危险。他能从刘师傅自言自语念叨菜谱的声音里偷走半套配方。能从一口汤里尝出虾籽的秘密。能从两个字里分辨出咸蛋清和普通蛋清的区别。
这种人看一眼淀粉水就够了。
不需要碰。不需要尝。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能用来干什么。
刘师傅的手握紧了刀柄。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始至终他一直在用设陷阱的思路对付傻柱。先放出缺损的配方让他偷学。等他照着做了做出的东西差一截。在先生面前一比就露馅。
可如果傻柱根本不按他放出去的配方来做呢？
如果傻柱绕过陷阱自己摸出了正确答案呢？
虾籽——傻柱已经知道了。
咸蛋清——刘师傅不确定。他故意说的是。如果傻柱分辨出了其中的差别……
第三层——淀粉温油封壳——这个傻柱不可能知道。这是食谱上都没有详细注明的技法。是刘师傅自己琢磨了三年才练出来的手感。
不可能知道。
刘师傅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包票。
刀口重新落在白萝卜上。咚咚咚。节奏稳了。
可他心底那个不安的念头就是挥不散。
像牙缝里卡了一根细刺。不疼。咽口水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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