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再见!”“哎,咱俩合个影吧”“好的呀!”……
毕业典礼结束后,在教室里领完毕业证书和毕业照的同学陆陆续续走了。
丁与卿背着劣质蓝色书包,看着一头金发,一头红毛,又一头卷毛的忙碌同学们,向元岁打了声招呼,出了教室后门。天空灰蒙蒙的,不知是不是江城的雨季到了,连下了好几天。
雨声淅淅沥沥,看着走廊边百合花花叶被雨珠不断敲打。丁与卿压抑已久的心绪终于被打断了。
她站定,乱如麻的心被渐渐理顺——她还是舍不得,还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转身后,丁与卿朝着后门原路返回。趴在门框上,她把脑袋探了出来,想着,就看这最后一眼教室,能看到他就最好,看不到也就算了,说明命里无缘。
丁与卿抬眸,眼神撞进了许愿的眸子里。呼吸一滞,心脏一紧,丁与卿看着许愿直勾勾的眼神。渐渐地,许愿散了……
“沅安西站到了!”“有没有要下车的!”列车员吆喝着。丁与卿揉了揉眼睛,动了动发酸发胀的腿。看着黎明时分火车窗外的嫩蓝天空,她呼出一口浊气。
丁与卿拿出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看着距离自己的744米的燕栖云庐——高中传表格时撇到的他家地址,回想起刚才的梦。毕业典礼那天见他的最后一面,他高考完就跟着班里几个男生约着烫了头发,怪丑的,想到这丁与卿轻笑了声。
火车又开动了,744米的数字逐渐增大,丁与卿关掉了手机。
一个小时后,火车到达了江城站。
随着疲惫的人群,丁与卿拖着行李箱到了地铁站。
大清晨的地铁上两三个早早上班族打着瞌睡,许多从城郊赶往市区卖菜扁担老人安静地坐着。丁与卿挑了一处空位置坐着,对面坐着一个阿姨。
阿姨看了眼丁与卿的行李箱,好奇地问道,“小姑娘,从外地来江城啊?”听到夹杂着熟悉方言的蹩脚普通话,丁与卿微笑地看着阿姨,黑红色的印花衣服外罩着黑色外套,一双粘着泥土的解放鞋,瘦弱的身体,黝黑的皮肤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去外地上了大学,现在回来工作”。阿姨笑了笑,眼里闪烁着羡慕的光“是个大学生,真好啊!我小时候就梦想着成为知识分子”说到这阿姨眼里的光芒淡了下去“但家里困难,我又是女儿身,书就没念了,早早嫁人了……”
丁与卿看着阿姨暗淡的眼神,想起了那句“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她赶紧转移话题,看了一眼阿姨的扁担,说到:“阿姨,这桃子是你家里种的吗?
”阿姨转换了情绪,重新挂上笑容:“是的是的!来尝尝”说罢就拿出两个粉嘟嘟的水蜜桃往丁与卿手里送。丁与卿连摆手“不不不,您还要卖呢!”“拿着,阿姨叫你吃你就拿去吃。”丁与卿收下了桃子,道了谢。
一路上,和阿姨聊天,丁与卿得知阿姨跟城郊里一些老人搭上地铁快车,每天清晨将家里新鲜的果蔬用扁担坐地铁挑到城里来赚取更多的利润。
丁与卿向阿姨告别,临走前买了两斤桃子。出站后,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想起地铁上的扁担,丁与卿苦笑,感叹道:这就是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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