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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心情不平静,拿着扫帚清扫院子。顾云舒将袖子卷起来,拔院子里的杂草。苏叶看见顾云舒白嫩的手指拉出红痕,心口涌出心疼,皱紧眉心,不知为何会心疼,低声说道:“你去歇着,粗活给我来干。”顾云舒蹲在地上,听到苏叶关切怜惜的话,别开头,手背擦一擦眼角,闷着头,继续拔草。苏叶准备过去,阻止顾云舒,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侧头看着裹挟风尘而来的男人。男人身姿清癯,眉眼冰冷,仿若雪山之巅经年不化的一块寒冰,冷漠非常。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暗不透光,沉入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他就这般僵直的立在门口,望着院子里笼罩在光晕中的女人,眼中的冰霜被她身上的暖光给融化成温水,心中震颤了一下,迈不开脚。苏叶盯着男人看了半晌,霞姿月韵,气度不凡,隐隐透着上位者威严、贵气。一个照面间,男人目光变幻莫测,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苏叶摸一摸耳垂,歪头对顾云舒道:“你二舅舅来了。”顾云舒抬起头,一双红的像兔子的眼睛,见到门口的男人,眼睛圆睁,讶然道:“爹爹!”苏叶愣住了,无措地握紧手指。顾庭之一颗心,被苏叶这句话震的支离破碎。从未想过,仅仅一个眼神,足以将他凌迟。他无数次的幻想过两个人久别重逢的画面,独独没有想过是这一种情况,她陌生的眼神,疏淡的语气,将他给击溃。苏叶忘了他,忘了孩子们,忘了所有的亲友。这就是她没有回家的缘故?顾庭之看着她眼中闪过慌乱,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容颜未改,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变的只有她的眼睛,再没有面对他时的温柔缱倦。“苏叶。”顾庭之稳住心神,喊了苏叶的名字。她忘记了他,唤得亲昵,担心惊扰到她,“我是顾庭之。”苏叶看他恢复平静,声音清朗,语气淡然,仿佛初次相见一般,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她明明应该觉得这样的距离,令她很舒心,感到很放松才是。盯着他平和的眼睛,心尖被蛰了一下般,也不知怎得突然冒出一股火气,躁得慌。苏叶收回视线,转身朝屋里走,“进来坐。”顾庭之目光扫过院子,竹竿上晾晒苏叶的衣裳,除此之外,便是几件小男孩的衣裳。他几步进屋,没有发现其他男人的东西,沉甸甸的心稍稍松懈一点。顾云舒跟在他的身后,小声地问,“爹爹,您怎得来了?”顾庭之是来接顾云舒回京,明峥谈妥捐赠给杏花村书院一事,有私人的事情要处理,不能带顾云舒同行。只是未曾料到,这一趟,找到苏叶了。顾庭之看着苏叶倒几杯水,眸光一暗,手指蜷缩起来。“来接你娘和弟弟回家。”他行云流水地坐下,黯然神伤后,便觉得这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总比她遭遇噩耗……要好许多。人在,忘了的事情,总有一日会一件一件重新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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