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见自己,无论是双手还是双脚,我只知道四周剩下一片白光亮得刺眼,嗡嗡作响的声音消失了,留给我的只剩下一片寂静,但却也因为这样反而更能听见这世界原本就存在但总被忽略的、细微的杂音。
是世界在悄悄说着话吗?
谈论着什么呢?
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带句话吗?
给我的哥哥,
他叫顾今朝,
他像每天升起的太阳一样,
温暖着这个世界。
告诉他,
我很爱他,
非常??非常爱他。
即使从来没有亲口向他说过。
「顾今夕,快点醒过来。」
??是妈妈,是妈妈在叫我。
「你都昏睡几天了?还不快点张开眼睛。」
张开眼睛?可是我动??不了。
我试着把力气集中在一处,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已经恢復了自由,就算看不见自己的四肢,却还是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我用微弱、异样的感知移动起脚步,仅仅跨了一小步,身体马上轻盈的像是羽毛一般,逐渐将我越带越高、越带越高,像是抽离了灵魂一样。我低头一看,发现刚刚那处,「我」还停留在那里,像是没了意识,在原地漫无目的地走着,丝毫没有前进。
又要把我??带到哪里呢?
*
张开双眼,天花板上是刺眼的日光灯,还有能够轻易推开的板子,以及那种讨厌的、浓厚刺鼻的药水味。
我重新闔上双目,缓和了一下后又再次张开,重复了几次。
耳边不再是这世界的细语,变成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交谈声。
有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爸爸跟妈妈映入我的眼帘。
走在前头的妈妈面露惊讶,接着她快
,感。
我低下头看着纯净、透明的水面,上面倒映着我的脸,又是熟悉的一幕。
为了赶走油然而生的恐惧感,我赶紧仰头喝了一大口。
常温的水滑过喉咙,霎时像一团火燃烧着,炙热的感觉不好受,狠狠地灼烧着我的咽喉传至胸口。
我又想起了,那件事。
我不敢看向爸爸跟妈妈,低着头拼命忍住自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想稳住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在开口第一个字就暴露了我的害怕,「哥哥??还好吗?」
听见我的问题,两人都纳闷地笑了,「傻孩子,你在说什么?」爸爸最先开口。
「哥哥??不是??」后面的话我说不出来。
「你这小孩在乱说什么?哥哥怎么了?」
「手术??顺利吗?」我又问。
两人不再说话,原本下垂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却又诡譎的笑容浮现在他们的脸上。
「今朝??不是从刚刚就一直在你旁边吗?」
这句话让我的双手微微一颤,他们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转向了正前方,也就是我右手边的位置。
「你看,不就在这里吗?」
我盯着异样的他们,迟迟不敢转过头,但是内心那种期盼的心情却又一直与之拉扯。
「小夕。」是哥哥的声音,「为什么不敢看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才没有!我只是──」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噎住,眼前的画面震慑我的全部感官。
转过头确实看到了哥哥,只是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哥哥」。
他的脸不如以往白净,一块块被灼伤的腐肉流着微黄的组织夜,顶上只留下几撮焦黑的头发,身上那件衣服早已经烧得剩下几块黏在皮肤上的破布──这些不堪入目的模样中,那双清澈的黑眸始终直直地盯着我不放,没有灵魂、没有生命,宛若一团静止的黑洞。
「只是什么?怎么不说话了?小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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