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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河一家刚刚在市区房子里安顿下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好好喝口水,喘口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李国涛”。柳江河眉头微挑,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李国涛爽朗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意味:“江河啊!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回咱们棉城老家了,也不提前给我这个老哥哥通个气,报个到?怎么,现在官做大了,就看不上我这老领导,老哥哥了?”这话半真半假,既有老朋友间玩笑的随意,也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关注。对于李国涛这种级别的领导主动打来的、带着调侃意味的电话,柳江河自然不会怠慢,但也不会显得过于诚惶诚恐。他脸上带着笑容,语气恭敬又不失从容地回应道:“国涛书记,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这次回来也是临时决定的,家里事情多,行程赶,刚刚安顿下来,正准备等收拾利索了,就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汇报呢。结果还是您消息灵通,动作更快,抢先一步。看来我这觉悟还是不够高,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李国涛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柳江河这番滴水不漏又给足面子的回答很受用。“江河,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你刚回来,舟车劳顿,家里老小要安顿,本来就忙,是我这个电话打得急了,有些不好意思才对。”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慨和赞扬。“你现在这么说,可真是让我有点汗颜了。你才是进步神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羡慕得紧啊!果城市副书记、常务副市长,主持政府工作,这一步跨得漂亮!”两人在电话里又你来我往地说了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无非是互相关心一下身体,问候一下家人,说说棉城和果城的气候差异等等。过年的时候,其实柳江河是给他发了问候短信的,倒是没有给李国涛说要回棉城的事情,也是不想太麻烦别人。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些寒暄只是铺垫。果然,聊了一会儿家常后,李国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真诚和直接,说出了这通电话的主要意图。“江河,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时间紧,行程安排肯定满满的,走亲访友,事情不少。我呢,也不多占用你宝贵的时间,就是想问问,你看能不能挤出点空档来,让我这个老哥哥安排一下。咱们简单吃个饭,坐一坐,聊聊天?也算是我给你接个风,尽尽地主之谊。”李国涛把姿态放得比较低,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这个邀请背后的意味,柳江河心里跟明镜似的。想当年他在棉城市工作的时候,还只是下面盐都县的县委书记虽然干得风生水起,颇受瞩目,但在李国涛这位棉城市委书记面前,依然是下属和晚辈的身份。这才离开棉城去共青团、去果城工作短短一年多时间,再回来,身份已然大不相同。不仅是级别上到了副厅,更是手握实权、主持一个地级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其影响力和受关注程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这种升迁的速度和幅度,在体制内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心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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