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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日常的宵禁,都是在天黑之后的,由步兵统领衙门负责夜间巡逻、缉捕盗贼、救火及门禁稽查。虽然雍亲王府这样的地方,步兵统领衙门的人肯定要更加重视,巡视的次数也多,但是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便就过去了五拨步兵统领衙门的巡逻侍卫,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所以……万岁爷这十有八九是就要不行了。兴许是熬不过今天了。消失大半天的紧张兼激动,这个时候又卷土重来,维珍喝口茶压下,然后对小池子道:“再探再报!”“是,奴才遵命!”小池子旋即躬身退下。小池子走后,维珍又拿起笔,继续临帖,只是这回写了不到一张,维珍就丢下了笔,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满脑子都是康熙要驾崩了。从前紧张的时候,维珍就喜欢吃吃东西看看书什么的,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是这回情况不同,别说是瓜子花生还是花魁鬼怪,甚至是从前宽慰四爷的“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都转移不了一点儿。驾崩了,驾崩了,康熙老登这回真的要驾崩了。前几天的时候,四爷就跟维珍提过万岁爷的状况,当时四爷还说,就万岁爷的那身子骨,只怕是不能出席万寿节的。“那怎么办?难道今年的万寿节,万岁爷就不露面吗?”维珍问。四爷摇摇头:“自然是不露面安安生生卧床静养的好,只不过万岁爷只怕不同意。”对此,维珍也能理解:“万岁爷毕竟是个要强的。”八岁登基,到如今在稳坐皇位四十四年,万岁爷虽然不像正史上做了六十年出头的皇上,但是已经算得上是传奇了。回望万岁爷的这四十四年的经历,身为一个封建皇帝,刨除晚年来因为个人原因造成的一系列混乱,万岁爷是绝对能称得上一位贤明君王的。他一直以来都是那样要强的性子,绝对是不能允许自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病死的。所以但凡是还能撑得住,他就会一定要露面,一定会再度高坐龙椅,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山呼万岁。这是他要最后刻进脑子里甚至渴望带到下一世的画面、记忆。也是他这个九五天子留给世人最后一次的威仪。换言之,万岁爷需要一个体面的谢幕仪式。“他这么一要强,怕是……够呛,”四爷再度摇摇头,顿了顿,然后叮嘱维珍道,“最近把肖嬷嬷接入王府,有什么你不懂的,也好让她提前指点指点。”肖嬷嬷如今基本处于退休状态,上一次麻烦她老人家,还是四爷封王王府里面一下子添了不少新奴才,甘草还得忙着给维珍打下手准备开园宴的事儿,所以教新人规矩,挑选妥帖人入维珍院儿伺候的工作就交给了肖嬷嬷。忙完那茬儿之后,肖嬷嬷又回到了自己的宅子养老去了。自然了,不管是王府还是圆明园,维珍都给肖嬷嬷留了地方的,只不过老人家明显更喜欢住在自己的宅院里面。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嘛。不过肖嬷嬷的侄儿肖大有一家如今都在定州为维珍打理庄子呢。从前肖大有夫妇还能让儿子闺女留在京师陪肖嬷嬷,只是今年维珍扩大了庄子的规模,一下子多投了一千两银子呢,这下子,不单单肖大有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儿子闺女也得到定州帮忙去了。之前肖大有还想着再怎么忙,也要把儿子闺女留在京师孝敬姑奶奶,但是肖嬷嬷比肖大有这个侄子还早知道庄子扩大规模的事儿,所以不等肖大有开口,肖嬷嬷就主动撵人去定州了。“姑姑,我们两口子忙得过来,大不了把虎子给带过去帮忙,可小妮儿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家里给您尽孝啊。”把闺女留在家里陪肖嬷嬷是肖大有的底线。自己一家子是沾了姑姑的光才能来到京师又有机会为侧福晋做事,肖大有这个做侄子的对肖嬷嬷能不感恩戴德?自己不能为姑姑尽孝,肖大有就已经很愧疚了,当然要把孩子留一个为姑姑尽孝啊。“凭什么只带着虎子却不肯带着小妮儿?”没想到,肖嬷嬷还火大了起来,“就许儿子跟你们学本事,闺女就只能窝在家里等着嫁人给你们换彩礼?”肖大有人都愣了:“姑姑,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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