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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流弹飞来,撞在吴三桂的头盔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吴三桂心惊胆颤,赶忙半蹲下来,过了一阵,才弯着腰继续沿着战壕往前走着,来到一处横壕之中,这处战壕中站了三排汉军旗的军将,人人都持弓搭箭、点燃火绳,但他们的弓箭铳口却不是为扬州城内的明军准备的,而是为正在攻城的正蓝旗准备的。吴三桂找了一处踏垛,踩在上头趴在战壕边沿,露出双眼查看着远处的战况,正见几处被红夷重炮轰塌的城墙缺口处火光闪烁,碎铅炮子组成的霰弹如同暴风一般席卷了正在攀爬着夯土坍塌和形成的斜坡的正蓝旗甲兵,喷涌的血液在空气中凝成一道道醒目的血雾。明军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一队火铳手从缺口处的土袋墙后露出身影,火铳齐射爆发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战场上嘈杂的喊声,火铳手射完便缩回土袋墙后,明军弓箭手紧接着补了上来,一口气射出三四轮羽箭,洗刷着乱成一团的正蓝旗甲兵。那些正蓝旗甲兵本就没有死战之心,又连遭打击,顿时大溃,周围的余丁和包衣见甲兵都逃了,也纷纷乱逃乱窜起来,一时间整个战场上都是抱头鼠窜的清军,城内的明军见清军这般声势浩大的进攻,刚一交手便被击退,顿时士气大振,甚至有兵马主动从缺口处冲出来收割人头。“明军也算调度有方,而正蓝旗……夺气也!”吴三桂轻蔑的哼了一声,转入那几排汉军旗督战队的身后:“无妨,让咱们的刀枪帮他们鼓起士气便是!”不一会儿,战壕内外都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无数正蓝旗的溃兵蜂拥着朝督战队所在的横壕逃来,吴三桂轻轻挥了挥手,督战的汉军旗兵将齐声喊道:“止步!肃王爷有令!擅退者立斩!”有些包衣和余丁习惯了有督战的兵马拿刀抵在后头的感觉,听到汉军旗的喝令犹犹豫豫的停了下来,那些甲兵平日里骄横惯了,都是他们督战别人,何时被别人督战过?依旧蜂拥着朝汉军旗的阵列上撞来。一名牛录章京“冲锋在前”,见到汉军旗的阵列便破口大骂,似乎是为了让汉军旗的汉兵听个清楚,骂的还是汉语:“干你娘的狗奴才!敢对爷爷使刀枪?一群永世为奴的货!死了也没人埋!滚开!统统滚开!”话音未落,只见得寒光一闪,一发羽箭飞射而来,准确的从他大吵大嚷的嘴里钻了进去,连他的头盔都被掀飞,那牛录章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周围的正蓝旗甲兵也是一惊,逃跑的脚步缓了一缓。吴三桂冷哼一声,垂下手中宝弓,朝着周围还在发呆的汉军旗兵将怒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放箭!放铳!肃王爷军令,无令后撤者!斩!”那些汉军旗的兵将也是京问道:“你说什么?汉军旗对我们开火了?”“回大人,汉军旗用铳炮羽箭杀伤我军败兵无数……”那名甲喇章京赶忙回道:“汉军旗假借王爷命令、残杀我正蓝旗将士,求大人做主啊!”“狗奴才!竟敢对主子下手!”旁边一名将领怒骂道:“反了天了!大人,这扬州难攻,汉军旗是要逼着咱们去送死啊!干脆杀回去得了!”“胡闹!现在和汉军旗闹翻,扬州明军必然大举出击,到时候咱们岂不是要受两面夹击?”那固山额真怒斥道:“再说了,汉军旗督战是肃王爷的安排,咱们杀回去和造反有什么分别?更别说督战的吴三桂、祖可法两部之前都没参战,兵力雄厚,你们真能稳吃他们吗?”那名将领悻悻的不说话,另一名将领问道:“大人,如今这般局势,退是没法退了,难道真要去啃扬州那块硬骨头吗?”“还有别的法子吗?”那固山额真长叹一声:“只能拼死一战了,都是那洪承畴在摇唇鼓舌、蛊惑肃亲王,只恨当日没有听图尔格大人的话,杀了他这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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