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安的电话震动起来时,他正看似随意地听着李华强的场面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加密的内部号码——脸色未变,
只是略带歉意地对李华强和江淮点点头:“不好意思,接个工作电话。”
他走到VIP室外的走廊,接通电话。
通话很短,不到一分钟。
但当他转身走回来时,尽管表情控制得极好,眼底那抹骤然加深的沉郁和紧绷,
却没能完全掩住。
那是一种属于猎手嗅到更大危险时,本能般的警觉。
江淮立刻察觉到了他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声问:“怎么了?”
温瑞安没有立刻回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似乎在快速权衡。
而一直在旁观察的李华强,适时地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语气很是“体贴”
:“温队长,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急事了?
要是有要紧的,您尽管先去忙。
江医生在我这儿,
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老同学,等他吃完饭,我亲自送他回去也行。”
这话听着周到,却让江淮心头一凛。
李华强这几乎是在主动提供隔离温瑞安的机会。
温瑞安看了李华强一眼,那眼神很深,随即转向江淮。
他没有在饭桌上多说,而是凑近江淮耳边,用极低、极快的语速说了两句什么。
江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异样。
说完,温瑞安直起身,对李华强抱了抱拳,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李总,实在抱歉,
确实有点突发状况需要我立刻去处理。
江医生就暂时麻烦您关照,我尽快回来接他。”
说完,他没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开了VIP室,脚步比来时匆忙得多。
留下的江淮,独自面对笑容可掬的李华强,以及温瑞安那句耳语带来的、沉甸甸的警示。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随着温瑞安的离开,悄然降了几度。
VIP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先前维持的平和表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江淮不再掩饰,目光如炬,直接刺向李华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李总,既然现在没有外人,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盯着李华强那张看似敦厚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伊森,
就是三年前‘意外身亡’的神经科学家AlistairFinch,对吧?”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
然后,他不给李华强太多思考的时间,抛出了更核心、也更危险的问题:
“他掌握的……那些关于记忆的技术,恐怕就是你们集团某些‘高端业务’的核心吧?
我不明白,”
江淮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这样一个关键人物,这样一个‘技术核心’,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难道你们的技术已经完备到不需要他了?
还是说……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个你们必须清除的‘隐患’?”
这两个问题,直接捅破了李华强之前所有的粉饰。
第一个问题揭露了伊森的真实身份,将李华强的公司与禁忌科研联系起来;
第二个问题则直指利益核心和杀人动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自断臂膀?
这是江淮在温瑞安离开后,故意将自己置于险境的一次高强度试探。
他要看看,在失去外部缓冲后,李华强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指控,会如何反应。
是暴怒否认?是惊慌失措?还是……继续用更精致的谎言来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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