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了。
许昭阳接了个电话,拿着手机走出去,声音越来越远。
张芷沐拄着那根木棍,
慢慢挪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淮,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邓小伦夹着报告走了,周言收拾完自己面前的东西,拍了拍黄昊的肩膀,也走了。
黄昊没走。
他坐在椅子上,转着那支笔,转了两圈,放下,又拿起来。
“你觉得案子有隐情?”
他问。
江淮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那份卷宗,翻到中间某一页,
很久没有翻动了。
窗外有风,把半开的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鼓起来,又落下去。
黄昊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江淮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一页,
盯着上面的某一行字,或者某一张照片,视线停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黄昊把笔放下,身体往前倾,
胳膊肘撑在桌上。
“说真的,”
他的声音放低了,“休整的时间不短,
我每天正常上下班,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当然没有大案子是好事。
只是——”
他停了一下,“对我们来说,经历了那么多,眼前确实显得有些无聊了。”
江淮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黄昊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找补什么,可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找补不上。
“那孩子为什么要离开?”
江淮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不是在问谁。
黄昊愣了一下。
江淮叹了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地、很长地吐出来,
像扛着什么太重的东西,终于放下来了,可不知道放哪儿。
他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那盏灯是白色的,不刺眼,
照得整个会议室亮堂堂的。
王斌把一堆文件丢在桌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那摞文件不薄,牛皮纸封面,新旧不一,有些边角已经磨损了,
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江淮。
“所有类似的孩子失踪案,没有结案的,都在这里了。”
江淮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之前那份卷宗,还没有合上。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目光停在某一页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过了几秒,才开口。
声音不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结案的也要。”
王斌愣了一下。
他看了江淮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许昭阳。
许昭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王斌没有表示异议,收回目光,把那摞文件往桌边推了推。
“行,结案的也有,在档案室,没拿过来。”
他转身看向黄昊,“黄昊,和我一起去拿。”
黄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江淮,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只是点了点头,跟着王斌走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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