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站在那里,泪流满面,无数的碎片,如沸水中的气泡,噗噗窜出。
又像水中的镜像,摇曳动荡,不甚真实。
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又似乎是一片混沌。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傻子一样看着楚菀、眼睛眨都舍不得眨。
他呆傻呆傻的样子,可吓坏了楚菀身边的两个小丫头。
珍珠对着一旁的金珠说道:“你瞧,那个人,又哭又笑的,像不像一个疯子。”
金珠也有些害怕道:“
娘娘,要么我们快走吧。”
“万一疯子打人,我们只能吃哑巴亏。”
楚菀跟着她俩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对上颜真直直的眼神。
那眼神哀伤,痛切。
又带着些许的委屈,不甘。
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菀忍不住头皮一麻:“颜真?”
“他怎么在这里。”
珍珠手忙脚乱,帮她穿起鞋子:“娘娘,您难不成认识这个疯子?”
楚菀涩涩一笑:“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们走吧。”
三人整理好东西,正准备离开。
颜真已经三两步,来到了水潭边。
金珠看他这般大胆,不禁呵斥他道:“登徒子,你再往前,小心我们揍你啊。”
颜真恍若未闻,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楚菀。
问道:
“姑娘,你是谁?”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的。”
楚菀摇摇头:“我并不认识郎君。”
颜真还是不信:“我。
我,看到姑娘,就觉得好面善。
我们当真是素不相识吗。”
怕颜真冲撞了自家娘娘。
金珠忙挡在前面道:
“我家娘子天天待在后院,怎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你再不走,我可是要喊人了。”
颜真有些讪讪地站在路边,看着她们三人渐行渐远。
一行人,大概数里地后,身后突然有人追了来,颜真将楚菀拦在路中间,十分认真地问道:
“姑娘,你家在哪里。
可有婚配。”
楚菀笑着看向他道:“李李郎君关心。”
“我成亲的早,如今,孩子都四五个了。”
颜真站在那里,怅然若失。
珍珠柳眉倒竖,气咻咻地看了他一眼:
“还不起开。
你这臭男人,怎么还没完没了啦。”
楚菀拂拂手,示意她住嘴。
亦是很认真地看着颜真说道:
“君身边既有了良人,当好好珍惜眼前人。
也愿君鹏程万里,一生安乐。”
颜真胸里闷闷的,心中淡淡的苦涩。
无数的情绪,在心间流转,无数的话,想要说却又说不出来。
他能说些什么呢,是他来晚了。
他终于遇到了心动之人,只是他寻芳来迟,对方早已绿荫满树子满枝。
他满心不舍,只能目送着楚菀离开。
快上马车时,珍珠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颜真他还在那里。
珍珠忍不住说道:“娘娘,那怪人,还在看我们。”
“真是下头,要不要我给他点颜色瞧瞧。”
楚菀叹了口气道:“珍珠。
他并无恶意。”
颜真站在路中央,看着楚菀越行越远,不知为什么,泪又落了下来。
自从去了北境,再苦再难,他都没哭过,可是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好想哭,好想哭。
似乎天地之大,再也无他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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