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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乔希选择的时间不太好。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此刻脚下的泥土依然湿滑粘腻,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噗嗤声。森林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植物腐烂的气息,阴冷的空气缠绕在裸露的皮肤上,让他走了没多远就不得不停下,从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翻出防风外套穿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又将脖子上的方巾拉到鼻梁上,只露出眼睛。他一手紧握着充当登山杖的结实木棍,另一只手则牢牢抓着手电筒——虽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了,但茂密树冠遮蔽下的林间小径已经显得格外昏暗,仿佛随时会吞噬掉最后一点天光。为什么他见过的每个森林都阴暗的像是《指环王》里的幽暗密林?!希望这里没有蜘蛛。乔希心里吐槽,手里握着手电筒,这至少能给他一点的安全感。为了驱散心头越来越浓的不安,乔希强迫自己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柔道班上新学的招式,想着昨晚电视里播放的《阴间大法师》有多搞笑,甚至开始默背元素周期表……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事情都好。他时不时掏出塞在裤兜里的、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露营区地图,借着微弱的光线确认方向,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再走差不多一个小时,应该就能到了吧?”当他气喘吁吁地爬上一个缓坡时,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旁边有一个被锯断的大树桩,表面布满潮湿的苔藓,他一屁股坐下,卸下背包,打算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顺便喝口水。就是这时,他发现不对劲了。原本应该挂在背包侧边带子上的那个小飞侠木偶——所罗门雕刻的木偶之一,这是乔希最喜欢的一个,他一直当作护身符带着——不见了。乔希的心猛地一沉,他仔细回想,最后一次看到它是什么时候?进入森林前好像还在……也许是经过刚才那片特别茂密的灌木丛时,被树枝挂掉了?或者……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背包没有明显的刮擦痕迹,带子也好好的,它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林间的冷风更刺骨。他努力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乔希,只是意外,肯定是挂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是罗西又在恶作剧,哈,哈……”正在玩游戏机的罗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毫不在意地继续玩。重新背上背包,他强迫自己继续上路,但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树林似乎变得更加寂静了,连鸟鸣声都消失了。就在他沿着蜿蜒的小径转过一个弯时,前方,一个人影从对面走了过来。那是个年纪看起来跟他爷爷约瑟夫差不多大的男人,留着杂乱、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长胡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包裹得异常严实——穿着厚重、看起来脏兮兮的棉外套,脖子上缠着女式围巾,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旧毡帽,还有脚下的长靴,仿佛极其怕冷,把家里所有衣服都套上了似的。他微微佝偻着背,步履有些蹒跚地走着。随着距离拉近,一阵浓重得令人作呕的体味扑面而来——那是汗水、泥土、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味道。乔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不在焉地想,这味道……似乎有点熟悉,在哪里闻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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