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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9章 148（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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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艾米莉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策划得逞的惊喜“啊，一定是斯特劳勃和弗兰辛！”斯隆妮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克里斯托弗的反应：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昂贵领带的束缚下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架在膝盖上——那姿态不像期待，更像在被告席上等待宣判。“战或逃反应，伴随轻微窒息征兆。”斯隆妮在心里默默记录“看来‘海登’这个姓氏带来的压力，远超吉尔莫式的、以瓷器碰撞声为背景音乐的批评。”海登夫妇的登场，印证了她的判断。斯特劳勃·海登走在前方，每一步的距离精确相等，秃顶在吊灯下反光，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弗兰辛·海登挽着他，钻石海马胸针在领口闪烁。他们的问候顺序严格遵循血缘亲疏与社交权重：理查德、艾米莉、克里斯托弗、罗蕾莱。然后，他们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罗瑞和斯隆妮，短暂停顿，似乎在进行快速的成本效益评估，最终决定——暂时忽略。罗瑞被这无声的排除弄得手足无措，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主动填补这个尴尬的空白。斯隆妮的反应则截然相反，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向后一倒，更舒服地陷进椅子里，甚至还跷起了腿。这个动作在吉尔莫宅规整的客厅里，无异于一声清晰的口哨。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斯隆妮这才慢半拍地举了举手中的气泡水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噢，抱歉。我看你们寒暄得这么投入，以为要等下一次聚会才会轮到我们。”停顿三秒。弗兰辛的嘴角抽搐。斯特劳勃的目光在斯隆妮脸上停留，像在评估资产。“你跟罗蕾莱真像，你一定是罗瑞吧？”斯特劳勃的语气平淡，像礼貌性的感慨这话不太对劲，罗蕾莱几乎跳起来，赶紧解释“不，这是斯隆妮！斯隆妮，这位是斯特劳勃·海登先生，弗兰辛·海登夫人——”斯隆妮已经站起来，伸出手。“我是斯隆。”斯特劳勃·海登显然没预料到这种直接，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审视的兴趣取代，正式地伸手与斯隆妮握了握，力道很稳。“斯隆妮，很高兴见到你。”他重复道，像在品鉴一个陌生的品牌。罗蕾莱立刻抓住机会插话，带着一种保护性的急促“以及，这才是罗瑞！我的大女儿……”罗瑞配合地露出一个略带局促的笑容，紧张地拽住袖子，面对这对傲慢的祖父母，下意识做了一个从电视里学的、略显过时的屈膝礼。海登夫妇的回应是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的颔首。罗瑞尴尬的脸都僵了，即使罗蕾莱在耳边开玩笑缓解气氛，她也听不进去了。与此同时，众人重新落座，海登夫妇坐在吉尔莫女孩的对面沙发，理查德和艾米莉的中间位置。也许这就是父系亲属和母系亲属的区别，斯隆妮想。她和罗瑞是罗蕾莱十月怀胎生的，克里斯托弗只是提供了精子——对海登夫妇来说，儿子的损失微乎其微，像账本上可勾销的小额支出。吉尔莫家宽敞的客厅里，壁炉还燃着令人安心的火焰，却驱不散某种逐渐凝聚的微妙张力。酒精在一阵略显客套的寒暄后，似乎也失去了缓颊的作用，艾米莉坐在她最爱的锦缎沙发上，背脊挺直，如同一位即将发起关键战役的将军。海登夫妇——弗兰辛和斯特劳勃，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感，仿佛两尊精心保养的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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