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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告别（第1页）
王旭在裂缝外坐了三天，没有进去。
他看着裂缝边缘的土，每一粒都在发光，金色的，像星星。
它们压住了裂缝，也压住了他的归途。
每次进出都要消耗它们，他不能频繁回去。
门坐在他身后，手里多了一壶茶，白烟从壶口冒出来，在虚空之海中盘旋不散。
“你什么时候进去？”
门问。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准备好。”
门没有再问。
它在等，等王旭自己站起来。
第三天傍晚，王旭站起来。
“我进去看看。”
门放下茶杯。
“早去早回。
记住，少用土。”
王旭侧身挤进裂缝。
界膜的光吞没了他，裂缝在他身后慢慢变窄。
他穿过高层界边缘，穿过源之域的金色山脉，穿过归源镇上空，街道上有人在抬头看他，有人在指着他喊。
他没有停留，穿过空白，穿过天界，穿过仙界。
青莲谷的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唱歌。
溪水在流淌，哗哗的。
雪鸡在棚子里咕咕叫。
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酒壶，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王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暴击仙王没有睁眼。
“回来了？”
“回来看看。”
“还走吗？”
“走。”
暴击仙王沉默了片刻，把酒壶递过去。
“走之前，把酒喝完。”
王旭接过酒壶，灌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和以前一样。
他喝完，把酒壶放在台阶上。
暴击仙王睁开眼，看了看空酒壶。
“你喝完了，老夫就没酒喝了。”
“我下次给你带新的。”
暴击仙王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两人坐着看竹林，看溪水，看坟头。
风从东边吹来，竹叶沙沙响。
很久之后，暴击仙王开口：“裂缝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空的。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
只有光和声音。”
“有人吗？”
“有。
一个守门人，叫门。
还有原住民，没有实体，只有光。
它们在等界膜消失，然后把实体吃掉。”
暴击仙王点了点头。
“那你得把界膜守好。
不能让它们进来。”
他顿了顿，“你守界膜，老夫守青莲谷。
各有各的活干。”
王旭站起来，走到坟头前，蹲下来，把坟头的草拔掉。
拔得很慢，一根一根拔。
拔完了，他把手按在坟头上，感觉到泥土的凉意和深处那两缕残存的气息。
父母的气息还在，被封住了，不会消散。
王旭站起来，走回台阶前。
“老祖宗，我走了。”
暴击仙王没有站起来。
他看着远处的竹林。
“走吧。
少回来。
回来一次少一次，省着点用。”
王旭走进空白。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暴击仙王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存在本身在看。
暴击仙王的呼吸声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他在空白中走了很久，走到界膜前，侧身挤过裂缝。
裂缝边缘的土少了一粒，像一颗星星熄灭了。
门站在塔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烟杆，冒着烟。
“见着了？”
“见着了。”
王旭在裂缝前坐下来。
虚空之海的光在身边流动，归源镇的灯火在山脚下亮着。
他低着头，看着裂缝边缘的土。
少了一粒。
还有九十九粒。
还能回去九十九次。
九十九次之后，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把红绳系在手腕上，坐在裂缝外面。
门的声音从背后飘来：“你回来的时候，里面可能已经过了很久。”
“我知道。”
“可能他走了。”
“我知道。”
他坐在那里，看着裂缝里的世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他又走进裂缝。
他还有九十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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