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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一一九三（第1页）
化妆镜前的灯，还亮着。
可休息室里已经没人了。
桌上放着没喝完的咖啡、拆开的剧本，还有一张写着流程的节目单。
门外偶尔有人经过，却很少再停下来。
程野坐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说话。
“以前这里很热闹。”
他说。
他四十五岁。
曾经红过。
演过爆款剧，上过综艺，机场接机的人能把通道堵满。
“那几年，去哪都有人认识。”
他说。
最红的时候，他一天跑三个城市。
采访、活动、拍摄、代言。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经纪人每天都在排档期。
他那时候以为——
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不会结束。”
他说。
后来，行业变了。
新人越来越多。
流量更新得越来越快。
属于他的角色少了。
节目邀请也少了。
热搜不再出现他的名字。
“人还是那个人，但位置变了。”
他说。
最开始，他不适应。
打开手机，看见别人讨论新的演员。
心里会空一下。
因为曾经那些属于他的掌声，现在已经给了别人。
“落差是真的。”
他说。
他试过拼命追。
上综艺、直播、短视频。
想重新回到以前的位置。
可越急，越累。
“像在追已经开走的车。”
他说。
他开始失眠。
晚上反复刷过去的视频。
看自己年轻时领奖、采访、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
那些画面离现在越来越远。
“我开始怀疑自己。”
他说。
不是怀疑能力。
而是怀疑——
如果没人记得了，我还算明星吗？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没有答案。
后来，他接了一部小成本话剧。
没有流量。
没有热搜。
观众也不多。
朋友劝他：
“你以前拍电视剧的，现在演这个？”
他还是接了。
排练厅很小。
没有助理，没有保姆车。
演员们自己搬道具、自己排练。
一开始，他甚至有点不习惯。
可慢慢地，他发现——
自己好像重新喜欢上了表演。
不是为了镜头。
也不是为了掌声。
只是单纯地演。
“那种感觉，很久没回来了。”
他说。
有一天演出结束。
观众不多。
一个女孩走过来。
拿着节目单，小心地问：
“可以签名吗？”
他愣了一下。
女孩说：
“我小时候看你的剧长大的。”
他接过笔。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有人真的把他留在记忆里。
哪怕已经过去很多年。
“过气，不等于消失。”
他说。
他后来不再频繁搜自己的名字。
也不再盯着排行榜。
因为他慢慢明白——
人气本来就是会流动的。
谁都会有高峰，也都会离开中心。
“站在灯下的人，总会换。”
他说。
现在，他偶尔演戏。
也会教年轻演员。
讲镜头、讲节奏、讲怎么处理情绪。
有人问他：
“会遗憾吗？”
他想了很久。
最后说：
“会。”
因为那些掌声、鲜花、被很多人喜欢的日子，确实很难忘。
可他说完，又笑了一下。
“但人不能一直活在返场里。”
晚上，他一个人离开剧场。
街上很安静。
没有粉丝。
没有闪光灯。
他戴着帽子，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橱窗玻璃映出他的影子。
比年轻时瘦了一点。
眼角也有了纹。
可他停下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
因为他终于不用再拼命证明自己还红。
而是开始学着接受——
掌声会散场。
但人，总得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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